首页 > 古典言情 > 今天夫人杀我了吗? 破霓

14. 十里坡叶落不归根2

小说:

今天夫人杀我了吗?

作者:

破霓

分类:

古典言情

“有办法?”王大福拽住玄色锦袍下摆,仿佛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求大人,求大人,救一救我老娘吧!”

裴绰眼底投下一片阴翳,如同寒潭深处藻荇交横。他不言语,却听江流道:“治好天麻的唯一方式,是换血。”

“我换!”王大福捞起袖子,“要我多少血,都可以!”

“……不……”王大娘老妇溃烂的喉管发出呜咽。她连话都快说不清了,依旧表达最顽固的拒绝。

“你不行。”裴绰睥睨着王大福,声音带有戚戚然。一旁,江流解释道:“不是我们爷不帮你。换血须得未得天麻的血亲。你有兄弟姊妹?或者儿女几多?”

话音一落,王氏母子均愣住了。王大福僵直如遭雷殛,眼泪已不是眼泪,而是发着腥臭的黄色液体,“不行啊,我家的慧宝不行啊!!怎么办……我是个独苗,还有慧宝……才五岁的娃娃,怎么活下去哦!”

半晌,无人接话。

没有人能告诉他,能怎么办。

裴绰冷道:“时间不多了,若有遗言,快说吧。”

他甚至没有将最冷酷的话说出。

所谓换血救人,只是前朝一个邪医的玩笑,没料到那么多人信,人们越信便传得越开。天麻有药可医,可所需药引极其昂贵,陆九龄哪怕把药方公诸于世,平民百姓寻不回药,只能将邪医的玩笑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王大福一言不发,盯着远处将升起的红日发呆。王大娘偏过头来,她的眼珠已然萎缩了一圈,在眼眶里摇摇欲坠,用尽最后的力气道:“……老……老婆子想家……把我……葬到……那边……”手指遥指西北方,那截枯枝般的指尖,正指着他们永远回不去的故里。

即便说得不清楚,众人都知,她想落叶归根。便是客死他乡,也要朝着故园方向焚一缕青烟,权当是借东风捎去的家书。整个避难村皆是如此,他们十几年前来此,只想躲饥荒几年,之后重返故土。然而之后的岁月里,灾害、战乱不断,她们活着就不错了,哪里能回得了家?

咕噜一声,眼珠像是被什么力量挤压出眼眶,滚落到木担边,王大娘的手再也动不了了。

“娘!”王大福匍匐过去,扑在满身腥臭的老人身上痛哭。没哭两声,他抬起头,脸上鲜血、脓液、泪水混杂成一团,“大人,我家有个丫头唤作慧宝,她还没染上天麻。我家只有慧宝和他娘,慧宝娘身子骨更差,求大人收留慧宝!她才五岁,很懂事的!我这一走,她没法……”

“好,我会收留她。”裴绰声音没有一点暖意,却也斩钉截铁。

王大福终于笑了,仰面躺在地上,交代了大事,此刻累得直不起身,仰面倒下时脖颈如老树虬根。

裴绰扫眼看了一下四周。这是一片空旷的空地,草也长得极浅,应是避难村孩童们嬉戏玩耍的地方。“留两人看着,其他人随我进村。”

没走几步,几条黄狗迎上前,讨好的摇尾声刺破死寂。

“都杀了。”裴绰淡淡道。

“是!”两个扈从舞着一丈长的长枪,精准地刺中黄狗的心脏。小狗摇着尾巴可怜兮兮地望着怀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烧了。”裴绰叮嘱道。

又留两人处理黄狗尸体,其余人一起进村。“天麻也会传染到狗儿猫儿身上吗?”怀晴问。

“是。”裴绰眼底青黑,面色肃然:“很多人不知道。最棘手的是,人被传染了会立刻有症状,狗儿不会。也许方才我滥杀无辜了,可是……”他顿了顿,道:“宁可错杀千万,不可放过一个。”

说罢,裴绰忽地驻足,玄色氅衣罩下。怀晴眼前陡然昏暗,唯余鼻尖一缕兰麝香缠绕。原是裴绰脱下玄色外袍,披在怀晴头上。他身量很高,外袍又长又宽,将怀晴遮了个严严实实,唯留下柔白的小脸未被遮挡。

她不自在地拢了拢外袍,指节蜷进氅衣内衬的云纹。

“江流。”裴绰喊了一声,江流颇有默契,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玄色面具。裴绰接下面具,低下头,指尖划过怀晴的下巴,把面具套在她脸上,“就先这样。”

怀晴怔了怔,全身上下都是黑的,唯有一双明艳的桃花眼露在外头,“防天麻?”

“嗯,小心为上。”裴绰道。

“那大人呢?”怀晴很有礼节地问道。

“我不用。”裴绰轻声说,“你担心我?”

怀晴抬眸一看,正看到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似是嘲弄又似是促狭。他是那种人,再大逆不道的话,说来也如闲话家常一般,即便说了无比荒谬的事,那般语气让人毫无怀疑地想要追随他。

她没再开腔,猜不透裴绰下一句会说什么,免得被带到阴沟里去。

身后忽地燃起噼里啪啦的声音,火星爆裂,灰白的烟仿佛一朵蘑菇逐渐升到半空。更远处,燃起了更大一团火焰,如同一个火红的麒麟兽,一口一口吞噬那块空地。

“这么快。”怀晴喃喃道。

原来王大福已经咽气了。

“越是年轻的男子,病程越快。老弱妇孺反而能撑得久一些。”裴绰道。

身后火光灼灼,烈焰燎天,将夜幕撕开猩红裂口。怀晴忽地想到一个关窍,没想通,问道:“天麻只靠血液或者身体触摸的方式传染,假设一个村庄都染上了天麻,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是不是就可以不蔓延了?”

“此理不谬。纵有流民窜逃,无非蔓延到周边村庄、镇子。农人没有过所、文书,无法迁徙到别的郡县,终困方圆百里之内。”裴绰郑重答道。

“那为何,当年,为何会蔓延成倾国之祸?”怀晴的心弦被人绷极满,这些疑问,公子律不会替她解答。就算回答她,鬼公子依旧是那副半笑不哭的模样,说这是大晋命数尽了。

裴绰转身望向火海,眉宇间凝着霜色:“皆因昭明太子——”他忽而轻笑,字字诛心,“是个彻头彻尾的庸才。”

怀晴的脚顿住了,裙裾仿若被火星灼出点点空洞。

“昭明太子妇人之仁。”裴绰嗤笑道,“那时还不知传染路径,他竟然放一个嘉祥书生去邻县买药。亏他还是满朝文武交相称赞的君子,不懂得审时度势,就是蠢货。”

怀晴笑不出来了,忍不住辩解道:“昭明太子那时只是不知……”

“无知且身居高位,就是作恶。罪大恶极。”裴绰语气轻描淡写,但又仿佛盖棺定论一般确然,“你可知,那位嘉祥书生是谁?”

“是谁?”怀晴疑道。

“他叫傅况。”裴绰继续道:“若无此人横穿七州二十一县,举事起义,大晋说不定还能勉强撑个几十年。说到底,昭明太子不配为君王。”

“傅况……”怀晴喃喃道。

尽管公子律从未与怀晴说过前朝之事,这些年,怀晴走南闯北,从江湖人士那儿还是听来不少野史传说。傅况本是大晋落榜书生,郁郁不得志,后来趁着灾荒之际,竟招揽了不少民兵,一口气打到京城。京都陷落,闵帝带着魏氏子弟、宗亲权贵们仓皇出逃。

后来,闵帝麾下一员大将容钧力挽狂澜,攻城略地,成功夺回京都。容钧不甘屈居为臣,择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