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婳看向众人,对他们点头示意,一副愁容。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长公主。”众官员整齐地行礼。
进了寝殿,铺面而来一股血腥气。
云清婳心想着恐怕裴墨染又吐血了。
“爹爹……”
两个孩子撒腿跑到床榻前。
他们关切地看着裴墨染。
“爹,你没事吧?”
“爹,你不是说你着了风寒吗?怎么这么严重?”
裴墨染欣慰地看着两个孩子,他抬起手,薄薄的手背清癯,连骨节、青色的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为他们揩去脸上的泪,“矫情!哭什么?”
“……”两个小家伙抽泣着。
眼泪似真似假。
云清婳都分辨不清了。
“还记得皇爷爷跟你们说的话吗?爹跟皇爷爷一样,只是到天上去保佑承基跟辞忧,保佑大昭罢了。”裴墨染顿了顿,“将来你们也会走到这一步。”
两个孩子面露迷茫,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蛮蛮。”裴墨染的眼神扫视一周,最后落在云清婳身上。
或许是为了保护他们母子三人,裴墨染没有屏退王显、万嬷嬷之类的心腹。
云清婳走上前,她坐在圆凳上,握住他的手,“夫君……”
“以免奸人生事,到时候你让诸葛先生、云隽当着重臣的面,把正大光明牌匾后的遗诏拿出来。”裴墨染缓缓交代,“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王显、万嬷嬷默默地擦着眼泪。
云清婳的心像是冒起了咕咕的酸涩泡泡,一个个泡沫不断炸开,这种情绪没什么威力,却绵密、层出不穷。
她哑声道:“我记住了,夫君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看的?”
裴墨染摇头,“我现在只想去陪皇祖母说说话,然后跟你们母子三人去温泉行宫小住。”
“这是早就答应你们的事,但我一直食言。”
云清婳觉得自己应该做孩子的榜样,哭出来表明忧伤,可她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她跟王显扶着裴墨染走出了寝殿,外面的大臣穿着红色官服,自觉分为两列,让出一条宽阔的路。
他们整齐地跪下叩首,哽
咽道:“参见皇上。
裴墨染努力挺了挺腰,可身子骨却像松了似的,脊背有些佝偻。
他从官员让出的道路中央穿过,他一手搂着承基,走在最前面,步履缓慢却异常的稳健,“毋悲切,后必有明主应运而来,前路漫漫,诸位慢行。
“……是。人群中隐隐有人抑制不住,啜泣起来。
裴墨染瞥了那人一眼,无奈地笑了。
……
裴墨染去慈宁宫,亲自给太皇太后请安。
所有人都以为太皇太后会痛哭流涕,可出乎意料的是,太皇太后很平静。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今日,只是端庄地用帕子时不时揩去眼泪。
云清婳以为太皇太后会对她疾言厉色,但一切都没有。
她像是根本没看见她这个人,刻意忽略了她的存在。
云清婳知道,太皇太后是对她无可奈何,干脆眼不见为净。
……
裴墨染难得陪太皇太后说了一个多时辰的话,然后便启程去往温泉行宫。
轿撵上,云清婳脱下身上的毛绒大氅,盖在裴墨染的身上。
“你又穿这么少。
裴墨染莞尔,恍惚间,他觉得他们有老夫老妻的味道了。
承基、辞忧正好奇地掀开的窗口上小帘,窥探着雪天民间的街景。
冷风呼呼地往轿厢中灌,冷风直往云清婳光洁的脖颈中钻。
她缩了缩脖子,斥道:“你们两个欠揍!快坐好!
“哦……两个孩子瞬间蔫了,乖巧规矩地排排坐。
裴墨染看到这一幕,嘴角上扬,有种岁月静好之感。
只有蛮蛮能管住这两个小霸王。
“承基。他的声音干哑得不像话。
云清婳赶紧倒了杯茶水递给他。
他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并没有喝。
“爹爹,什么是?承基疑惑地看着他。
裴墨染的眸色沉沉,严肃道:“日后不可欺负你娘亲,亦不可薄待云家。
他猜到了两个孩子早就知道蛮蛮没失忆的事,并且联合蛮蛮一起骗他。
但他不在乎。
孩子更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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