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玉珍心里对沈晚这种软硬不吃的态度又恼又无奈,但转念一想,自己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行行行,我不跟你争,那你帮我挑几件衣服总行吧?这点面子你总不能不给吧?”
苏晓梅在旁边看着,赶紧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地说:“这位女士,我是店里的销售员,对店里的款式都很熟悉,要不我帮您……”
“用不着你说话。”董玉珍看都没看她一眼,眼睛直直盯着沈晚,“我就要你们沈老板亲自给我挑,怎么,不行吗?”
苏晓梅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说“你怎么不讲道理”,沈晚已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晓梅,你去忙吧。”
苏晓梅看了看沈晚,又看了看董玉珍,只好点点头,退到一边。
沈晚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淡淡的:“行,那就看看吧,咱们公事公办。”
董玉珍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一排排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最后停在一条藕荷色的连衣裙上。
裙子是收腰的款式,领口开得有些低,料子看着挺括,穿起来应该很显身材。
她伸手把裙子取下来,往身上比了比,回头冲沈晚扬了扬下巴:“这套怎么样?我看着挺好看的。”
沈晚瞥了一眼,语气平淡:“不适合你。”
董玉珍脸色一僵:“怎么就不适合了?”
沈晚指了指她手里的裙子:“这个颜色挑肤色,你脸色偏黄,穿上会显得更暗。领口开得太低,你肩颈线条不够修长,撑不起来。腰线卡在这里——”
她抬手在自己腰间比了个位置,“你腰身偏短,穿上会显得比例失调。简单说,这条裙子挂在这儿好看,但穿在你身上,只会暴露缺点。”
董玉珍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条裙子往旁边一放,又挑了另一件——一件墨绿色的套裙,款式端庄,领口是保守的小圆领。
“这个总行了吧?”
沈晚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颜色太沉,你皮肤不够白,穿上会显得老气,而且这个版型偏硬,你骨架偏小,撑不起来,穿上像借来的。”
董玉珍的脸彻底黑了:“我是顾客,我爱穿什么穿什么,用不着你管!”
沈晚点点头,神色不变:“行,顾客最大,您慢慢挑。”
董玉珍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堵得心里发闷,咬了咬牙,干脆一口气挑了十来件衣服,抱着一大摞钻进试衣间。
苏晓梅瞅准机会凑过来,压低声
音对沈晚说:“沈老板,要不然你现在走吧,一会儿我就说你有急事先走了,我来应付她就行。”
沈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晓梅,我来就行,她冲着我来,我走了她也不会消停。”
很快,试衣间的门开了。
董玉珍穿着那条藕荷色的连衣裙走出来,站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
裙子穿在身上,果然像沈晚说的那样,颜色把她脸色衬得又暗又黄,领口松松垮垮的,肩膀那儿也撑不起来,整个人看着没精打采的。
她皱着眉头左看右看,越看越不满意。
沈晚站在旁边,语气平淡:“我给你提醒过了,这条裙子不适合你。”
董玉珍咬着牙没吭声,转身又钻进试衣间。
过了一会儿,她换上那件墨绿色的套裙出来,颜色太沉,把她整个人都压得矮了一截,显得老气横秋的。
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三套,浅灰色的西装,穿上像借来的工作服。
第四套,带碎花的衬衫配长裙,穿上像个村妇。
第五套……
一套接一套,没有一套让她满意的。
董玉珍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怎么看都不顺眼的自己,心里的那股气终于泄了。
她把剩下没试过的衣服全抱出来,往旁边一放,语有些挫败地说:“行了行了,你说得对,这些衣服都不适合我,你们店里的衣服,没一件我能穿的。”
沈晚看着她那副挫败又不甘的样子,“肯定是有适合你的,只是你不会搭配而已。”
董玉珍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你这么懂,那你帮我搭配一下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打扮成什么样。”
沈晚没跟她计较语气,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很快落在几个衣架上,她走过去,手指轻轻拨过几件衣服,抽出两套搭配。
一套是浅米色的翻领衬衫,配一条深棕色的直筒长裤,裤线笔挺,简洁大方。衬衫的料子看着软和,领口设计能修饰脖颈线条,深棕色的裤子又能压住整体的色调,显得沉稳又不沉闷。
另一套是藏青色的收腰连衣裙,袖子是中袖,长度到小腿中部,领口是小方领,腰间配了一条同色系的细腰带,整体端庄得体,又不失女性的柔和线条。
她把两套衣服递给董玉珍,“你试试这两套,看看效果。”
董玉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眉头又皱起来,一脸怀疑:“就这两件?这也太素了吧,穿出去多不起眼。”
沈晚也不急,只是淡淡地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董玉珍抿了抿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拿着衣服重新钻进了试衣间。
过了片刻,门开了。
她穿着那套浅米色衬衫配深棕色长裤走出来,往镜子前一站,整个人愣了一瞬。
镜子里的自己,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浅米色的衬衫衬得她脸色白净了许多,领口的设计让脖子显得修长,深棕色的裤子把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看着利落又有气质,不像刚才那些衣服,不是显老就是显土。
董玉珍对着镜子转了转,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原本铁青的脸色不知不觉缓和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点满意的神色。
“确实挺好看的。”她喃喃地说,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的承认。
沈晚站在旁边:“那你要买吗?”
董玉珍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买不起似的,这点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沈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董玉珍又对着镜子看了看,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复杂:“你妈说你懂中医,没想到你在穿衣打扮上也这么有眼光,我们还真是小看了你。”
沈晚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没接话。
董玉珍继续对着镜子喃喃自语:“你上一个孩子出生我们不知道,现在又怀了……看你这个月份也不小了,还是该好好养着,不该还出来看店、操心这些活儿,身体要紧。”
沈晚语气随意:“我乐意。”
董玉珍被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了一下,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冲?我是为你好,你那个军官丈夫就舍得让你挺着个大肚子出来忙活?也不怕累着你?”
沈晚抬了抬眼皮:“我自己闲不住,跟他没关系。”
董玉珍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沈晚已经不耐地打断她:“衣服试完了,你买吗?”
董玉珍被堵得说不出话,只好冷哼一声:“买,为什么不买?这两身都给我包起来吧。”
沈晚抱着衣服走到前台,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几下,然后报了个数:“一共一百一十六块五**。”
饶是董玉珍这样见惯了世面的,听见这个数字也忍不住挑了挑眉:“你们这店里的衣服还挺贵的。”
沈晚把衣服叠好,头也不抬:“我们店里的衣服都是明码标价,料子、做工都对得起这个价钱。开业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个价格,接受不了可以不买。”
董玉珍被她堵得没脾气,只好从包里掏出钱,一张一张数好了递过去:“买啊,怎么不买,给我包起来吧。”
沈晚接过钱,仔细点了一遍,然后把叠好的衣服装进印着店名的纸袋里,系好袋子递过去:“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董玉珍接过袋子,站在那儿看了沈晚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回到家,董玉珍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她盯着衣服纸袋上面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起身去了电话机旁。
她拨通了沪市长途,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通。
“喂?”刘静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比上次听起来还要虚弱,短短一个字,尾音就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咳嗽,咳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去。
董玉珍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表姐,是我,玉珍。”
“玉珍啊……”刘静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有什么事吗?”
董玉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表姐,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刘静沉默了一秒:“谁?”
“晚晚,”董玉珍说,“我今天去逛街,在一家服装店里碰上她了。表姐你知道吗,她现在跟人合伙开了服装店,就是那种挺时髦的店,卖的衣服款式都挺好看的。而且她怀孕了,我看那肚子,怎么也有五个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刘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精神:“晚晚又怀孕了?”
“可不是嘛。”董玉珍叹了口气,“我今天还想劝她呢,说家里那些事,让她别那么犟。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丫头嘴硬得很,我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我,跟我犟到底。表姐,这丫头的脾气,简直跟你一模一样,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刘静轻轻咳了两声,声音里带着点担忧:“她……她现在看起来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怀着孕还忙店里的事,累不累?”
董玉珍想了想:“看着还行,气色挺好的,肚子圆滚滚的,应该养得不错。不过她那店里人来人往的,站那么久,也不知道会不会累着。”
刘静又咳了一阵,才缓缓说:“她过得好就行,认不认我们……没有那么重要。”
董玉珍听着电话那头虚弱的咳嗽声,眉头皱了起来:“表姐,你现在的身体到底怎么样?我听你这声音,怎么比上次还差了?你可得好好养着,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刘静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麻木的平静:“就是那样,养也养不好,吃什么都没有胃口,玉珍
,我这身子,怕是就这样了。”
董玉珍听得心里一紧:“表姐,表姐夫没给你开药调养调养?”
“开了。”刘静的语气淡淡的,“开的药方都能装一筐了,喝了也没什么用。你不用担心我,反正就是这样,熬着吧。”
董玉珍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养着”“别想太多”之类的话,才挂断电话。
刘静放下话筒,身子一软,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她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张薄薄的纸,风一吹就要散架似的。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像一只倦极了的鸟,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裴兆林从书房出来,看见妻子这副模样,脚步顿了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谁打来的电话?”
刘静没睁眼:“玉珍。”
裴兆林看着她,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这半年来,妻子的身体一直没好过,上次病过之后就没缓过来,吃什么药都不见效,人也一天比一天消瘦,他知道症结在哪里,她心里惦记着那个女儿。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我刚才又给你开了个新方子,加了点安神的药材,一会儿让保姆煮了给你端过来。你喝了试试,说不定有用。”
刘静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我这个身体,喝再多药也没用。”
裴兆林眉头皱得更紧:“就算没用也要喝,你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刘静没再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扶着沙发扶手,一步一步往房间走去。
裴兆林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眉心拧得更紧了,要说妻子变成现在这样,他心里是有愧疚的,早年刘静为了给她生孩子留下病根子,后来又帮他管理裴家,落下一身的毛病,可他却没有能补偿她的机会。
,我这身子,怕是就这样了。”
董玉珍听得心里一紧:“表姐,表姐夫没给你开药调养调养?”
“开了。”刘静的语气淡淡的,“开的药方都能装一筐了,喝了也没什么用。你不用担心我,反正就是这样,熬着吧。”
董玉珍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养着”“别想太多”之类的话,才挂断电话。
刘静放下话筒,身子一软,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她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张薄薄的纸,风一吹就要散架似的。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像一只倦极了的鸟,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裴兆林从书房出来,看见妻子这副模样,脚步顿了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谁打来的电话?”
刘静没睁眼:“玉珍。”
裴兆林看着她,眉心拧成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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