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河之隔的西光国,那个还不知道能不能转圜的“错误”在路上颠簸了许久,终于被人搀扶着站定。
张娓这一路都是被蒙着眼睛带着跑的,眼前遮挡的布条突然被扯开,她忙伸手去挡刺目的日光。
“我去,这是哪里啊?仙宫吗?我是死了吗?”群山间竟然有一座高高的山门矗立,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震惊不已的张娓收回五指。
她跟着前面的人穿过画着一轮月牙的石匾,穿过落满银杏叶的门庭。山门前只一个管家打扮的人前来相迎,他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向奔水盈洲道:“恭迎少主。”
“少主一路辛苦了,屋子已经命人重新打扫过了,饭食和沐浴用的热水也已备好,请少主示下。”
“不忙,老吴我不在这段日子里,门中可有异常?”奔水盈洲一边听着,脚步不停地往后山上走:“可有别人来过?”
老吴始终跟在奔水盈洲身后一步之隔的位置回答:“一切如常,自少主出门许久未归后,只有回汀公子略有微词,言语间对门主多有冲撞。”
“略有微词?恐怕不止吧。”奔水盈洲冷哼道:“我再不回来,说不定奔水回汀把我的灵堂都布置好了。”
老吴张嘴欲言,但想了想,还是把人灵堂布置了一半又拆了的事隐瞒下来。
“少主,要先去见门主吗?”
听到这奔水盈洲停驻脚步。
唐料把菱芸拉到身前向老吴介绍道:“这个是菱芸大夫,找两个人把她带去粉梅园,让她为门主重新再诊断一次。”
“是。”吴管事挥手,从天而降两个身手矫健的覆面人凭空冒了出来的,一左一右的站在菱芸身后。
分别前菱芸低头看了看张娓被妥善包扎好的脚伤,她连忙把治疗箭伤的药膏塞到了张娓手里,张嘴小心保重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唐料推着往前走了。
“唐料你随我到后山来。”
“是,少主。”
奔水盈洲身侧换成唐料跟着,说着就要离开。
“少主,那这位娘子该安置在何处?”吴管事笑眯眯地站在原地,看着唯独被落下了的张娓。这里从来没有来过外客,有客来也从不留宿,他有些拿不准奔水盈洲的态度。
奔水盈洲皱眉想了一下,丢下一句:“先安置到白梅园去。”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得到回复后,张娓被吴管事领着依次穿过假山石林围成的池塘,穿过像波浪一样的长廊,穿过修在高处的亭台,才上山坡,又下石阶。
这晦月门的构造简直就像是一座天然迷宫。一路上造型各异的花草树木虽多,但大概是快入冬的缘故,大多长得相似且毫无生气。在穿过第三个长得差不多的雕花门洞时张娓问吴管事:“老伯,请问还有多远到啊?”
吴管事有些讶异被人这样称呼,但依旧笑眯眯的说:“这位娘子唤我吴管事即可,前面就快到了,娘子小心脚下有台阶。”
看张娓挺瘦弱的一个女子,宝贝似的挎着一个比自己后背大出好多倍的行李,老吴好心的问:“包袱要不要让我帮娘子提着。”
“啊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你叫我张娓就行。”张娓裹紧了怀里的包袱,摆了摆手拒绝道。这包袱里装的宝贝一路上多少生死关头都护着过来了,自己的东西还是她自己拿着最放心。
“到了。”
张娓和吴管事一起抬头看向画着白梅花的石匾。整个晦月门没有一处文字,但这各处的标识还真是简单易懂。
张娓跟着吴管事走进院子里,他们绕过一个浅水池,行至石子路尽头,水池中央奔水盈洲的住处就孤零零的立在那,被层层光秃秃的梅树环绕其中。
吴管事有些抱歉道:“先前不知道有客到访,屋内简陋,娘子稍坐看看缺什么,我稍后便派人添置来。”
“不妨事,我坐外面就成。”张娓刚想在台阶上坐下,吴管事先一步替张娓打开了身后房门。
房内各式摆件一应俱全,床铺地毯干净整洁,就连桌椅床榻用的都是上好的木头料子,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吴管事把张娓请进屋子,点燃了炭火后拱手退到门外后才道:“张娘子稍作休息,饭食一会就送到。”
张娓乖巧地点了点头,确定人走了以后,她才轻轻把房门掩好,一路小跑回到床边。她小心翼翼地把屁股挨到床上,刚坐下她就笑了出来:“好柔软的被子啊。”
张娓家里的那床被褥睡了多年,内里的棉花早就已经硬得像疙瘩一样了,哪像现在她手下这个摸起来又软又舒服。
张娓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和身上,生怕弄脏了床,她又站起来小心地把她压皱的地方一一抚平。
“扣扣扣。”房门被轻轻叩响,张娓放下手里拿着的山茶花瓶,把门打开,外头站着的是两个侍女打扮女子。
“是来送饭的吗?”张娓闻见了白米味。
她们点头回应张娓,一前一后提着食盒进来在屋子中央的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六菜一汤外加一琉璃盘柑橘,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毫不夸张,侍女们打开食盒盖子的瞬间,屋子里充满了饭菜香气。
“张娘子请用。”侍女一副银制的碗筷摆到了张娓面前。
张娓咽了咽口水,拉住传菜的侍女们问:“这是不是上错了?这过年也吃不了那么丰盛吧!”
一位看起来年长一些的侍女,名唤青环的,上前为她布菜盛饭,生怕怠慢了她:“错不了,我等奉命前来服侍张娘子,张娓娘子有事吩咐我等便可,婢子们就在门外听命。”
“张娘子请慢用。”
关起门来,张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摆成葫芦模样的豆豉焖鸭子放到嘴里,鸭子腿肉细嫩醇厚,入口后浓郁的咸香在唇齿间绵延,在嘴里回甘,再浇上浓厚的豆豉汤汁拌到饭里,张娓一口气吃掉了大半碗白饭。
放下鸭子,她又拿起汤匙舀了一勺形若花瓣的鱼片。洁白的鱼肉伴随着泛着金光的汤水吃下又鲜又酸,张娓的味蕾被杀了一记回马枪!但她根本就停不下伸向其它盘子里的手。
“太好吃了!”
看着还没动过的鸡汤烫豆苗、肉沫炸豆腐、火腿炖白菜和笋片红烧肉,张娓忙又添了一海碗米饭,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只恨自己为什么只有一张嘴!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好吃的菜!”
待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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