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沈怀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片喧嚣里走出来的。
周围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从他身边跑过,撞了他的肩膀,他踉跄了一步,却没有抬头。他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往人群外面走,往人少的地方走,往那个他唯一想去的地方走。
回到自己的房间去,那个没有人会看见他的地方。
他的眼眶发酸,酸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他拼命忍着,拼命把那股酸意往下压,压进喉咙里,压进胸口里,压进那团堵得他喘不过气的、沉甸甸的东西里。
他是沈怀逸。他是安城沈家的少爷。他是竹宗的弟子。他不能在这里哭。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般地穿过人群,穿过那些与他无关的欢呼与失落,朝竹宗的方向跑去。
跑到一半,他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张红榜还在那里,在晨光中红得刺眼。人群还在那里,黑压压的一片,把他远远地抛在后面。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角落里——刚才他们站着的地方。
叶傅宁正搂着陆瑶卿,低着头在说什么,笑得眉眼弯弯。陆瑶卿仰着小脸看着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祁燕雪站在旁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安静地看着她们。
他们在看陆瑶卿的成绩。
没有人注意到他不在了。
沈怀逸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他觉得这样也好。
至少没有人会看见他现在这副样子。
与此同时,功德榜前。
叶傅宁正抱着陆瑶卿,激动得差点把人晃成残影。
“瑶瑶!第三名!你第三名!你看看这个评语!‘符箓天赋优异,建议重点培养’!重点培养!你才刚入门!”
陆瑶卿被她晃得头晕,却笑得一脸满足,小手紧紧抓着叶傅宁的袖子,生怕她太激动把自己甩出去:“姐姐,我是不是特别厉害!没给你丢脸吧?”
叶傅宁闻言低头看她:“当然!你可是师姐的骄傲!”叶傅宁松开她,凑到榜前,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然后回头冲祁燕雪喊,“小雪你快来看!瑶瑶第三名!”
祁燕雪走过来,认真地看了看榜单,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恭喜。”
陆瑶卿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叶傅宁还在兴奋,拉着陆瑶卿的手絮絮叨叨:“今晚必须庆祝!多做几个菜!我去涛哥那里借酒!不对,你不能喝酒,我给你炖糖水!”
陆瑶卿乖乖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又扑到她怀里蹭。
祁燕雪站在一旁,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忽然微微蹙眉:“怀逸呢?”
叶傅宁一愣,停下絮叨,转头四处张望:“刚才还在这儿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她踮起脚尖往人群里看,看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清瘦身影。
“怀逸?”她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
祁燕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起刚才沈怀逸站在筑基期榜前的背影,想起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
他当时以为师弟在认真看榜,没有打扰。
“我去看看。”他说着,转身朝筑基期榜单走去。
叶傅宁也跟上,拉着陆瑶卿的手,快步穿过人群。
筑基期的红榜前,人已经散了大半。几个少年少女站在榜前,或兴奋或沮丧地交流着,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拥挤了。
祁燕雪走到榜前,目光从上到下,扫过那些名字。
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
他的目光一路往下,一直扫到最后——
第十九名。
没有沈怀逸。
他愣住了。
叶傅宁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怀逸呢?”
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沈怀逸的名字,不在这个榜上。
叶傅宁的脸色变了。
筑基期总共就二十个人,这个榜上列了十九个名字。那剩下的那个……
她不敢往下想。
“不可能。”她喃喃道,“怀逸复习那么认真,笔记做得比谁都仔细,他怎么可能……而且就算再次也应该有名才对。”
祁燕雪沉默着,没有说话。
陆瑶卿站在旁边,小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榜没有说话。
叶傅宁站在原地,盯着那张榜,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刚才沈怀逸一个人站在这张榜前的背影。想起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想起他什么时候消失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在那边跟瑶瑶庆祝,笑得那么开心,而他就站在这里,一个人……
她咬了咬嘴唇,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两个弟子的对话。
“诶,你看见那边那个榜了吗?单独贴的那个。”
“看见了看见了!我靠,这次居然只有人考进那个榜?筑基的题那么难吗?”
“谁说不是呢!那个人叫什么来着……沈什么逸?”
“沈怀逸!竹宗的!”
叶傅宁猛地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那两个说话的弟子。
“你们说什么?”
两个弟子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就、就那边,单独贴的那个榜……”
叶傅宁不等他们说完,拉着陆瑶卿就往那边跑。
祁燕雪也快步跟上。
绕过人群,绕过功德榜的主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立着一块小小的木牌。
木牌上贴着一张红纸,红纸上只有一行字:
筑基期·沈怀逸——理论考核优秀,获金丹前期晋升资格,特此表彰。
叶傅宁盯着那行字,然后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傻子。
“这个笨蛋。”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又带着一点点心疼,“自己考这么好都不知道,一个人跑哪儿去了……”
祁燕雪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张红纸,嘴角也弯了起来。
陆瑶卿看了看那张榜,又看了看叶傅宁的笑容,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不是没考上,是考太好了。
三人去领奖处帮沈怀逸领了奖学金——整整一百两,用一个朴素的小布袋装着,沉甸甸的。
叶傅宁掂了掂那个布袋,眼睛都亮了。
一百两!加上她自己的进步奖三十两,再加上瑶瑶的新晋弟子奖励一百两,还有小雪的……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真好,这次奖学金这么多!
“走!”她把布袋往怀里一揣,大手一挥,“回竹宗,找那个笨蛋!”
竹宗小院,沈怀逸的房门紧闭着。
叶傅宁站在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怀逸?”
里面没有声音。
她又敲了敲:“怀逸,开门,师姐有话跟你说。”
还是没有声音。
叶傅宁回头看了一眼祁燕雪,祁燕雪微微点头。她又看了一眼陆瑶卿,陆瑶卿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
叶傅宁深吸一口气,然后——
“沈怀逸!你给我开门!你再不开门我踹了啊!”她作势抬起右脚要往门板上踹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怀逸站在门口,低着头,不看她。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还有点肿,显然是哭过了。但他把头低得很低,低到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干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在努力维持着平时的语气,却根本维持不住。
叶傅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火气一下子就散了,默默收起脚,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了出来:“走,去院子里说话。”
沈怀逸被她拉着,踉跄了两步,却也没有挣扎。
四人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叶傅宁把他按在石凳上,自己坐在他对面。
祁燕雪和陆瑶卿也挨着两人坐下,安静地看着。
沈怀逸低着头,不说话。
叶傅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怀逸,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吗?”
沈怀逸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声音更闷了:“……没考上。”
“谁说的?”
沈怀逸抬起头,红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榜上没有我……”
“那你知道为什么榜上没有你吗?”
听到这句,沈怀逸突然就像被戳到痛处似的,“哇”的一声哭了:
“呜呜呜呜!肯定是我考得太次长老们没眼看所以直接把我除名了!”
叶傅宁看着他这副傻样,忍不住笑了。她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往他面前一拍。
“因为你的名字,在另一个榜上。”
沈怀逸盯着那个布袋,哭声止住了,抽了抽鼻子:“这是……”
“你的奖学金。”叶傅宁笑得眉眼弯弯,“一百两。筑基期理论考核优秀,获得金丹前期晋升资格。你考得太好了,好到普通榜单都装不下你,得单独贴一张。”
沈怀逸盯着那个布袋,一动不动。
普通榜单装不下他?单独贴一张?他考得太好了?
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着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傅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心疼又涌了上来。她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那本来就有些乱的发型揉得更乱七八糟。
“笨蛋。”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自己考这么好都不知道,一个人跑回来哭。要不是我们去看那个榜,还以为你真落榜了呢。”
沈怀逸被她揉着脑袋,小嘴一瘪,又哭了。
这次的哭声比方才还响亮,比方才还肆无忌惮。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石桌上,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叶傅宁看着他喜极而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她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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