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光怪陆离,沈怀香睡醒时脸色瞧着并不好。
冬雪伺候着她梳洗,沈怀香堪堪闭着眼睛再作休息,又问时辰几许了。
听着冬雪的回答,她猛然睁开眼睛,她居然误了给婆母请安的时辰!
这还了得,若是被婆母捏住错处,她又要承受多大的怒火。那大伯母的事情,岂不是再无开口之日?
“怎么不叫醒我啊!”
看着姑娘惊慌失措,冬雪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自家姑娘曾经也是无忧欢乐的,不过嫁入国公府半载,就成了惊弓之鸟。
她放下手中的篦子,宽慰道:“夫人院里的妈妈来传话,说是今日不用请安了。”
沈怀香狐疑,“为何?”
冬雪把今早听来的消息又给沈怀香说了一遍。
原是边陲之地西蛮进犯,傅砚秋即将领兵出征,所以老太太发话今日吃顿团圆饭。
老国公和傅砚秋的一双父母均葬身于战场,所以爵位顺袭,沈怀香的公爹成了新任国公,而婆母执掌中馈,自然是要忙碌的。
手上事情多了起来,怕是想要磋磨她也是有心无力。
没成想,她居然有朝一日还能借上傅砚秋的面子。
那人如同天上星、水中月,与她说是云泥之别丝毫不为过,两人的生活如同算法书上的直线,绝无交集。
只是不知,这样的俊杰应该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他?就算是天上的仙女怕也配得。
沈怀香不禁笑自己,人家千宠万爱长大,婚事自有人去操心,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她尚且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只是此刻承了他的情,她是感激的。
冬雪给她篦着头发,桃木梳划过柔顺的发丝,沈怀香难得享受。
特别今日家宴,沈怀香特地让冬雪给她理了个寻常朝云发髻,穿的仍旧是不惹眼的素净衣衫。
这种时刻,她作为孀居的寡妇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融入,而是尽可能的减少存在感。
冬雪知晓自家姑娘在府中生活步履维艰,也只是尽心做着。
用膳之前,沈怀香坐在院落里,等着管事妈妈通传。
没等来管事妈妈,反倒是等来了姑姐傅淳华,她一席正红衬纹华裳,梳着贵妇的寻常发髻,耳朵上一对金葫芦格外惹眼。
这位姑姐相貌极好、性子更是恬静,同夫君一样是温柔的,沈怀香喜欢她。
有时候沈怀香也实在不理解,婆母这样刻薄凶悍的人,怎么得了一双儿女都是宽容和善的人。
姑姐走近,眸子里都是笑意,“怀香。”
沈怀香微微福身,问候她。
姑姐热切地拉着她的手,到桌边坐下。
“母亲近几日可又刁难于你?”
知女莫若母,反过来亦然。
傅淳华知晓母亲的性子,她痛失爱子,定然无处撒气,看着弟妹怕就会想起死去的弟弟,故而迁怒与她。
“并没有,姑姐,母亲慈爱,不吝赐教,这些都是应该的。”沈怀香说这话时,极其的谦卑,分毫没有责怪母亲的意思,这倒是让傅淳华对她的同情更多了几分。
“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往后有什么难处,你可以派人寻我,若我帮得上,定不叫你为难。”
沈家世代行医,虽在当地是望族,可落到汴京根本听不着响。母亲瞧不上她的身世,也正常。而这位弟妹父亲早逝,阖家仰人鼻息,就连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也可怜。
弟弟身患重病,恐将不久于人世,对于婚事是抗拒的。
母亲当局者迷,希望弟弟能后继有人,不顾弟弟意愿,强行为他娶了妻子。
好在二人婚后过的也还幸福,相敬如宾,弟弟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
她对于这位弟妹是感激的。
“多谢姑姐。”
沈怀香低眉顺眼,想着家中事是否可以透过姑姐走些门路?随后,这一想法很快打消。
姑姐到底是外嫁去了王府,若是因着自己的事情和王爷产生事端,被婆母知道了,那她才是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她按捺下心里的忧思,只等再寻时机,向婆母禀明实情了。
傅淳华瞧着自己这弟妹静静地坐在一旁,饶是一席素衣也遮不住她的容貌,她不敢想若是换上锦衣华服,这姑娘是不是天仙也赛得。
傅淳华自叹不如。
姑嫂二人闲话片刻,婆母身边的管事妈妈过来了,说是要两人前去用膳。
瞧见大小姐时,恨不得弯腰到地里去,看到她,腰杆挺的倒是笔直。
这些下人捧高踩低、见风使舵是常事,沈怀香不在乎这些。
而傅淳华见此,则是拉着沈怀香的手,同她前去。
这一举动让沈怀香心里暖暖的,在这偌大的国公府,若说除却夫君以外,那便是这姑姐最善待她。
老太太的院落,沈怀香只来过一次,那便是成婚翌日。
因着她给夫君侍疾,怕过了病气给老太太,就再没来过。
进来门,沈怀香不动声色地看着。
这院子竟比婆母的院落更宽敞开阔,位置也是极好的。
就算是落日时分,这儿却还有余晖可见,晒得人身上暖暖的。
就连脚底下的石头路都格外精美,像是一块一块用心挑选出来似的。
瞧见自家女儿跟着那个小蹄子一起过来,国公夫人很是不喜。
径直拍开沈怀香的手,将女儿拉到一边。
“你怎的和她搅和到一起,她克死了你弟弟,是不祥之人,你以后离她远些!”说罢,狠狠地剜了沈怀香一眼。
沈怀香知晓婆母说的不会是好话,于是耷拉着眉眼,站在角落里。
人来人往,院落逐渐热闹起来。
几个妯娌聚在一起聊着京城里的时兴事,偶尔也话家常。
譬如,聊到了今晚主角的婚事。
“听说没有,陛下似乎有意在贵女中给五爷挑选一位正头娘子呢。”
“真的假的?没听我们家三爷说过呀。”
大少夫人柳叶眉弯着,脸上更是神秘莫测,“还不是你们不常出门,我跟着打牌的几个太太闲聊时,偶然听来的。”
“那五爷可看得上?有说定的是哪家姑娘吗?”
三少夫人问的紧,又被打趣,“怎的这么关心这事,莫不是你心悦五爷?”
几个人捧腹大笑,三少夫人脸上红一阵紫一阵,叫她们好一顿说。
“若是被老太太听了去,你看她给不给你们吃官司是了!”
话语间说着,老太太从正屋里出来,旁边弯腰扶着的便是傅砚秋。
他今日穿的衣裳是为黑色金纹袍,脚踩一双玉靴,身量是极好的,只是瞧着神色太冷,不敢叫人靠近。
刚才开笑的几个妯娌也顺势闭上了嘴,不敢再吐露半个字。
毕竟傅砚秋是当今陛下眼跟前的红人,上赶着开涮,那不是给人磨刀自刎么。
沈怀香缩在角落里,静静等待吩咐。
“好了好了,刚才见你们聊得火热,怎么我一出来倒鸦雀无声了?”
孙媳妇们围上去,对老太太好一阵恭维。
沈怀香这才试探着抬起头,渐渐放开呼吸。
却不料与人四目相对,火光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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