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奉凌二十岁生辰日到了,同时要办冠礼,礼部提前就在做准备,正逢天下大安,该有的排场一样不少,皇帝请了已经致仕的前太傅来做冠礼主宾。
须发半白的太傅身为主宾尽职尽责,亲自写了冗长的祝词,每加一道冠就念诵一遍,连来三次,赵奉凌只能规规矩矩跪着洗耳恭听。
几位叔公和一位八十岁的太叔公作为宗族家长出席,每人又是一番殷殷语。
赵奉凌看着上座一水儿的老斑骨,头疼目眩,两个时辰过去了才等到生辰宴席,直到金乌西坠才结束。
入学时取了一个表字,今日太傅又给他取了一个,比较起来,都不好听。
“太傅啊,日后我到底用哪一个字?”散席时,赵奉凌扯着脸膛通红酒意微醺的老头问。
一向严谨的太傅随意一挥手,笑几声:“呵呵呵!你爱用哪个用哪个,随意,随意。”
赵奉凌听不得敷衍,沉下脸道:“这不合规矩。”
太傅像听到了不得了的笑话,把老脸凑近:“你也讲规矩?甚好甚好,嗯,那就两个都不用,坐龙椅的人,用什么表字啊?”
赵奉凌对老太傅的口无遮拦毫无办法,只跟他讲道理:“那你为什么要取啊!我五岁上学的时候给我取一个,我都不会写那个字!今天又取一个,那字我还是不会写,你故意的?”
太傅笑眯眯看着半怒的太子:”呵呵呵,老臣有点醉醉的啦。”
积水巷如寻常一般冷清,殷闻钰叹道:“这般好日子,她没赶上。”
帛儿拿着早就备好的香囊,迟疑不定。
殷闻钰道:“我送不合适,你去。”
帛儿摇头:“我去就合适了?”
“我跟他没干系,他却是你家姑爷,这个拿去给他定定心,让他多等等。”
帛儿听话地去了,家里有一枚通行东宫的腰牌,她见到了太子身边最聪明伶俐的金钵。
时至今日,临波仍然厌恶金钵,但帛儿走这一趟,他不得不告诉她,把礼物交到金钵手里最稳妥。
金钵接到这东西,不放帛儿走,软磨硬泡把她带到主子跟前。
赵奉凌在寝宫外殿里见她,他喝多了,歪着脑袋把那东西一摸,道:“这不是她绣的。”
随手一扔,盯了片刻又捡回来,再摸,问面前尴尬的帛儿:“丫头,这是她买的?”
帛儿如实回答:“不是,是她托我绣的,香料是她配好的,是给您的生辰礼物,趁这个好日子送过来,让您高兴些。”
赵奉凌勉强睁开眼睛,正反看几遍:“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正面一个“凌”,反面一个“乐”,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样式,通常所见是些花草虫鱼山水瑞兽。
帛儿大方道:“她说,赵奉凌生辰快乐。”
赵奉凌揉揉眼睛,酒气又跑了些,眼睛仍是红的。
“她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帛儿为难道:“这我哪儿知道啊。”
随后她补了一句:“劳烦殿下多等等,她会回来的。”
赵奉凌眼睛睁大了些:“真的?你如此笃定?”
帛儿是个聪明的丫头,她点头:“当然,她们一个想活,一个想死,并不冲突,老天爷不会让想死的活,让想活的去死,她回来是必然的。”
帛儿拿了一块十两的赏银走了。
她走得高高兴兴,这边也欢欣起来,等得心焦的赵奉凌吃了秤砣一样把心放回肚子里。
金钵不明所以:“她不是在京城么?怎么弄得像相隔千里地一样?”
赵奉凌捏着香囊,深长地呼吸:“她与我,隔了万里。”
香囊里的料装得太满,整个鼓囊囊的,形状并不好看,但香味特别,是不寻常的栀子花香,带点驱虫的薄荷味。
“赵奉凌生辰快乐!”帛儿清脆的嗓音转述那工部女官的原话,把焦灼的心肺烘得又暖又甜。
“那我就等着,就怕你去了天上,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熬得我精枯骨化,嗐!”
赵奉凌摇摇晃晃站起来,努力挺直身子,问金钵:“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金钵自然捡好听的说,但不能无凭无据,他立即凑近,拿自己的小身板一比,笑道:“果然长高了,比奴婢高大半个脑袋了。”
赵奉凌脑子不清醒了,笑嘻嘻:“甚好甚好!她与你一般高矮,等她回来,我可以嘲笑她是个矮子,哈哈哈!”
金钵提醒:“您可不能这般说话,您得哄着她,不然她又跑到万里之外怎么办?那里可是夷人红毛的地盘。”
“一边去,我忍不住怎么办,我就要笑她!”赵奉凌带着五分酒意上了床,香囊放在枕头下,闻着隐约幽微的花香入眠,一夜好梦缠绵。
殷容容次日去殷府,殷夫人见了她便数落:“终日缠着妹妹,有这闲工夫不如跟夫婿亲近,到现在肚里还没动静,你都不愁吗?”
殷容容一巴掌拍下去,小腹一声脆响:“这不是动静,响不响?我再拍一个……”
殷夫人慌忙扭住她高高扬起的胳膊:“你发什么疯?说不得里面就有一个!”
殷容容想说话的时候可以滔滔不绝,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以整日一声不吭,这次她长话短说。
“娘,明日晚上,等父亲哥哥回来了,咱们一家去停香楼吃饭,我请客,一个都不许少。”
殷夫人疑惑地看着她:“无缘无故的请什么客?怀了?”
殷容容有气无力:“没怀没怀!”
“二妮儿为什么不请?”
“这个嘛,我才从她家里出来,她说不想动,最近没什么精神。”
殷夫人不放心,还要再问,殷容容扭头就跑:“娘,别忘了啊,很要紧的嘞,我雅间都定好了,菜也点了。”
虽然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殷家人还是如期赴约了,雅间里坐着五口人,殷侍郎老俩口,殷望松小俩口,再加一个请客的殷容容。
“你说你请客,你家那口子怎么不来?”殷望松问道,“不是又又又吵架了吧,使劲花他的钱让你舒服一点?”
“你闭嘴!今晚乖一点哈!”殷容容口气凶巴巴。
“我可以闭嘴,但我为什么要乖一点?为什么是今晚?还有,你到底为什么请客?”在京城的衙门里混了许久,殷望松变聪明了。
殷容容挑眉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赞许和欣慰,但她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你请客也可以啊,五城兵马司好赚银子吧?”
殷望松跟她打嘴仗习惯了:“笑死,你家翰林大人的俸禄是我的三倍吧?你家存了多少家底,敢不敢透个底儿?放心,不跟你借钱。”
“借钱也不是不行,打个条子,利息按放贷行的三分之一算,妹妹我可是人美心善。”
“人美心善说的是二妹子,你……”
“都别说话,吃饭。”最后是殷侍郎一拍桌子,雅间安静下来。
殷容容点了八道菜,她看着他们吃得开怀,自己只小口小口的品,没滋没味的感觉。
殷夫人看着她:“果真怀了?”
殷容容捂着脸:“别催了别催了,今年必定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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