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惊得心跳骤停,手忙脚乱去喊人,一会儿便领着两个粗壮的长随来抬人。
方二爷直挺挺倒在池塘里,幸好这个季节水枯了,不然这叫人的功夫能把人淹死。
池底的淤泥没有清理,他们踩着软绵绵的泥巴和枯叶把人抬上来,摊在地上揉胸急救。
方仲谦醒了,睁开无神的双眼,瞪了他们一会才清醒过来,坐起来目光转向池塘,低声吩咐:“底下的泥巴清一清,灌上水,春天来了养些荷花莲藕活物。”
长随们应声去了,清淤灌水不是府里几个人做得了的,他们要去外面雇些力工。
老管家蹲下来看着主人:“二爷,您怎么突然就倒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方仲谦维持坐姿,慢慢道:“不必了,我这大约是中暑了。”
老管家一头雾水:“这才初春呢!”
方仲谦答非所问,嘴角扬起一抹笑:”是啊,春天就要来了呢!”
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元气充裕,一步三摇往主院里走。
赵奉凌陪着殷闻钰回门,殷府大开正门,将一对新人迎进去,后面跟着一众壮汉,担着回门礼。
筵席摆在正院里,殷家父母兄嫂都在,出嫁的姐姐殷容容带着姐夫也来凑热闹,府里前几日挂起的红色的绸布还飘着,还有各式各样的红色灯盏,殷闻钰引着她姑爷往里走,入目处处都是喜庆。
“这婚好像结不完似的。”殷闻钰笑着叹气。
“说对了,等你们走了再挂几日。”殷夫人笑意盈面地走在她身边。
殷闻钰突然想起那离去的女子,一切都是那女子的恩赐,不然,这一家一府的温暖,哪里轮得到她。
“你们想挂多久就挂多久,最好一个月之后我陪她回来还在。”赵奉凌跟着调笑。
家宴后,殷闻钰领着赵奉凌去看她旧闺,一方小小的院落,三面六间屋,庭中砌了一方圃,中间养着一株老树,光秃秃的枝条上冒出些浅芽。
他们在屋里歇午觉,日头不烈,照在人身上很舒服,睡醒后二人在院子里坐着,树上有两个鸟巢,其中一个有些歪了,风一吹便摇摇晃晃。
殷闻钰看着不得劲儿,赵奉凌看着那鸟窝心里也是痒痒的。
“我去把它扶正,拿根绳子绑在好。”殷闻钰起身去找绳子。
赵奉凌拦住她:“我去,好多年没爬树了。”
殷闻钰把手里的红绳交给他:“小心点。”
赵奉凌仰头往上看,既然叫他看见了,这树就非爬不可,不然就对不住那两只辛苦筑巢安家的鸟。
他才成了家,推己及人,对异类也有了恻隐之心。
殷尚书来寻女婿说话,站在门口就走不动了,因为他女儿站在树下仰着头看,而他那贵婿正趴在中段的树干上,姿势难看,伸长双臂盘一只鸟巢。
他张着嘴,一声不吭退出去了,等一下,让他们玩够了再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该玩够了吧,殷尚书撸着胡子慢悠悠来了,院子里两个人十分正经地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赵奉凌道:“我这脾气不如我爹,坐上那金交椅,怕是一言不合就要把人拖出去打,乖夫人,你以后可要直言进谏,劝着我。”
“我劝了你就会听?我又不去大朝,你打人我也拦不住啊,我对做千古贤后没兴趣。”
“也是,打了就打了,有些人就是该打,哼哼!”
殷闻钰建议道:“打人要有足够的理由,不然立不住脚,理不直气不壮,打了人自己心里也不痛快。”
“说的是,哈哈哈哈哈!真叫人高兴,我还以为你会骂我。”
“骂你做什么?你高兴,咱俩一起高兴,我有时候觉得你有点傻气,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傻?”
赵奉凌伸手挠她,两个人笑成一团,赵奉凌笑着问:“你说,做昏君的感觉是不是很棒?”
“哈哈哈!不知道,要不你试试?”
正直的殷尚书听不下去了,在院门口咳一声走进来,那两个人已经端端正正坐好。
殷闻钰坐着不动,殷尚书与赵奉凌起身互相见礼。
“钰娘,你姐姐寻你,在她房里等你。”殷尚书把女儿打发出去。
赵奉凌不自在,方才两个人胡闹的混账话,不知叫这古板的丈人听去多少,丈人若是进谏,可不能拖出去打。
殷尚书望着新女婿,尽量放轻了语气,谏道:“贤婿啊!方才你们是玩笑之言否?”
赵奉凌赶紧顺着梯子下去:“自然是玩笑之言,岳尊千万要忘记了才好。”
殷尚书松了口气,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年轻人哪,说话还是要注意些,要是叫旁人听了去,就大大不妙了。”
翁婿二人去书房喝茶,下两盘棋,谈些朝堂政务,不知不觉申时了,赵奉凌带着殷闻钰告辞。
殷容容在他们后脚走,转到府门侧面的时候,看见一个人,那人独自站在一棵树下,面容隐约熟悉,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人主动跟她打招呼:“殷大娘子。”
殷容容想起来了,这位是方家二爷,似乎对她妹妹有点不同寻常的想法。
妹妹嫁入皇宫,这人想必是趁着今日回门偷偷来看一眼。
想想也是可怜,她走过去告诉他:”他们回去了。”
“我知道,我都看见了。”那人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那你还在等什么?”殷容容不客气地问。
那人反问:“我除了等,还能做什么?”
他一身玄色夹袄长衫,头上网巾束发,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说话倒是气势十足。
殷容容来了脾气,与他辩论起来:“你可以等,可你能等到什么?”
张蔺扯她胳膊,悄声道:“这人好像有病,别理他。”
那方仲谦冷冷一眼瞪过来,张蔺打了个冷战,殷容容把他的手一捏。
“夫人,这人真的有病,快走。”张蔺是个文弱书生,他生怕这人跳起来打人。
殷容容再把他的手一捏,向方仲谦道:“你还有话要对我说?”
“对,我想问你,你是怎么想通的?”
“什么意思?”
“你在装傻么?你不说也罢,你想通了,我也想通了,都是一样的,挺好。”
殷容容被他说得心烦,拉着张蔺掉头就走。
什么东西?我想通什么,他又想通什么,什么和什么是一样的?他有大病!
春闱在即,太后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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