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碑前纤瘦香烛颤巍巍晃动,灯心时明时暗,终归于平息。
入京这些年发生太多事,江萱面向墓碑一一讲来,未几已至黄昏。
江萱本想再多停留些许,奈何出门前答应过江太夫人日落前归家,遂扶着阿芷手臂蹒跚起身。
青烟寥寥直上云霄,不知天上人是否知晓。
车马碌碌使出陵园,江萱靠在厢壁上只觉一阵疲惫。
明明事情已然了结,不知为何她却迟迟难以松懈。
或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前路而感到迷茫,或是见过江老爷与江家二位兄长的相对冷情,江萱眉头紧锁,心头不安跳动。
忽地车马紧急一个刹住,险些将人甩到车外头,也让江萱从不安情绪中暂时挣脱。
阿芷的额头恰好撞在车壁上,只觉得一阵疼痛,待缓过来正要追问车夫是怎么驾马的,忽而听见外头熟悉的关切声响起。
“江姑娘,你无事吧?”
江萱闻声撩开车帘一角,清冷的寒风一吹让她更清醒。
江萱淡淡扫过江祁的一身绿衣,又瞥了眼他身后跟着的人马,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直勾勾地盯着江祁看去:“江大人?还是这么巧,又遇到你了。”
江祁悻悻一笑,坐下乌黑色马儿不耐烦原地踏步,江祁顺手安抚,遮掩面上情绪。
江萱犹记得江二郎前些日子的隐瞒,而江祁身为齐王身边人如何不晓得齐王行踪,这份火气难消,说话间不由夹枪带棒。
“江大人怎么有空在此地闲逛,不用陪齐王殿下畅意山水吗?”
江祁好似没有听说江萱言中的火气,拽紧缰绳敛眸道:“殿下身体未愈尚在修养,殿下曾说过待他身体好转再来拜见姑娘。”
江萱盯着江祁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不动神色顿觉无趣,冷哼一声正要撤手放帘,只见不远处一青衣银銙中年男子骑马而来,语气颇为忧虑。
“江参军,我们似是撞上江家的车架,怕是不好善了。”
来人正说着,瞥见车中这位不知江家哪位娘子正淡漠盯着自己看,瞬间勒马警惕,直到看见江祁弯身与江萱说话,才微微放缓些神情。
“江参军认识江娘子?”来人试探问道。
江祁浅笑点了点头,又扭头对江萱说道:“我如今是齐王府的录事参军,这位是监察御史邓大人。”
“原来是邓御史,家父曾赞过邓大人为人清正忠直勤勉,三娘拜服。”
因在车架上,周身又无长辈在侧,江萱朝邓御史点了点头只当作见礼。
“这是礼部尚书江大人家的三娘子,同兄长一道回庐州省亲。”
邓御史尚有些不知所措,还是江祁先张了口介绍,才叫他明了些。
“原来是江三娘子,邓某不敢得娘子称赞,只是尽应尽之责罢了。”邓御史拱了拱手,随意道。
“邓御史过谦了。”大周设监察御史十五人,掌分察百僚,巡按州县,权力之广辐射各道。
江萱无意在此与他起争端,直言问道:“不知前头是发生了何事,让御史大人这般烦恼?”
邓御史踌躇不已,斜眼瞧向江祁,见他微微点头,旋即实言相告,言语间却又有些惶恐不安:“队伍里的孽畜发了狂撞伤了江家仆役,烦请江姑娘不要责怪。”
江萱探头望去,果见不远处一匹骏马发疯狂踢,江氏仆役与江祁身后壮丁多人合力才将其堪堪制服,委委屈屈地倒在血泊中。
江萱看不下去,连忙撤回眼神,安抚起邓御史来:“畜生难驯,发疯癫狂非人可预料,邓大人不必自责。至于那位家丁,江家自会派人医治。”
空气中弥漫一股血腥气使得人畜不安,江萱见邓御史面有焦急之色,又见填天色渐沉,心下了然些许。
“邓御史是有什么要紧差事吗?”江萱故意问道。
邓御史自然不会说实话,只道:“也没什么要紧差事,只是等到天黑,进城怕是麻烦。”
江萱看了一眼天边的太阳,又见前头收拾还要许久,邀约道:“若是邓御史不嫌弃,不如和我们一道走吧?”
江祁勒缰绳的手一紧,抿唇正要说些什么,而邓御史则大喜道:“如此就有劳了。”
见状江祁只得作罢,何况江氏在庐江城势大,他与邓御史此行若能与江氏关系拉近,也是件事半功倍的事。
马车缓缓调转方向,绕过一地狼藉,直到走出许久才闻不到那股子血腥气。
江祁和邓御史与江萱车架并行,两侧有护卫部曲戍守,后头又跟随仆役两列,一时间车马慢行。
“邓御史此行可有什么要紧事?”江萱探问道。
邓御史捋一捋胡须,不紧不慢笑答:“不过是看了看附近几个村庄的收成,今年钱粮颇丰,想来百姓们也可过个好年。”
江萱却不信他所言。
监察御史隶属御史台,虽官居七品,然上可对帝王直谏,下可察百官之失,便是寻常的刺史也奈何他不得。
江萱没有戳穿,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前些年闹灾荒,庄子上饿死好些人,卖儿鬻女的看着着实可怜。好在祖母善心,买下了那些人与地,给了他们一口饭吃,否则怕是要饿死更多。”
邓御史闻言脸色顿时一僵,旋即又笑着附和,然眼底却不复方才的和善,更添一丝锐利光芒。
江萱安坐车内自是看不见邓御史脸上变化,只听得车外疑是邓御史亲近仆役劝道:“邓公,近来风大,你要不还是回车上歇息吧?”
“不碍事不碍事,马上就到了。现在上车怕是又要耽搁不少时间,还是算了。”
话音未落,金铁破风之声乍起。
江萱尚未反应过来,便有一支木箭从眼前划过,牢牢地钉死在车壁上。
刹那间,外头马声嘶鸣,又一阵人声鼎沸,疾呼道:“不好,有山贼!”
经淮河一遇,江萱虽有瞬时无措,很快便镇定下来,起身就要掀帘下车。
然未几车帘全部掀开,又是一支羽箭直直朝她面门射来。
江萱一时难以躲避,眼见那羽箭即将射至眼前,忽有一人侧身将她推进车厢,硬生生由那支羽箭穿过肩胛,淋得一头血色。
“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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