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仁心堂每夜只会有一位执行医师当值,于宁婆婆不在,睿心姐必然不会在此处久留,平乐还有问题想问呢。
“你先起来,”平乐叹了口气,“我们先到主院那边看看。”
握椒顺从地站起身,将堵住的话语说出来后,她的内心已经恢复了平静。
平乐走到主院,正好碰见睿心从院里出来。
“平乐大人。”睿心微微欠身,笑着将手中的玉佩递给她,“给,圣女令。”
平乐这才想起圣女令还没收回,脸上添上了一抹微红,不好意思地低头接过:“谢谢睿心姐,要不是你,我都要忘记这事了。”
睿心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无奈地看着她:“圣女令哪是能轻易借出去的?幸好今日当值的是我,不然他们又要说你嚣张跋扈了。”
平乐目光黏在了脚下的青砖上,小声反驳:“我没想这么多,我还以为会是于宁婆婆接到它呢。”
“那真不巧,”睿心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引着平乐往一旁的花亭里走,“今晚是忘忧草开花的日子,老师上山采药去了。”
“噢。”平乐低垂着头,等着睿心责备她私自外出的事情,但直到她们在花亭坐下,睿心也没再说一句话。
平乐忍不住悄悄掀起眼皮,偷偷观察睿心的表情,却正好跟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平乐赶紧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耳畔却传来一声轻笑。
平乐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也不在藏着掖着,抬头直视睿心:“睿心姐不责问我吗?”
睿心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明知故问:“责问你什么?”
“责问我为什么私自外出。”平乐的头又低垂了下去,两根食指不停地搅动着身上的衣裙。
睿心却很平静,轻轻地反问:“那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平乐的表情带着不忿,可是却泄气地说:“他们都说我错了。”
“平乐,”睿心叹了一口气,双手捧起平乐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是明卓的妹妹,是我们一起看着长大的,你是什么性格我们再清楚不过了。
“他们说你这次私自出逃,是不愿承担圣女的职责,可是我们都不这么想。”
她放下手,抬头看向天空中仍然皎皎悬挂的月亮。
从上古时期,或是更遥远的以前,祂一直都这样照耀着西幺的人们。即便天上乌云密布,祂的荣光也依旧穿过云层,注视着他们的努力与野心。
“人们都这样说,那就是对的吗?”睿心凝望着他们的月亮,声音在一片喧闹声中仍显得清楚坚定。
“我十岁通过祭司选拔,十六岁通过最终选拔成为正式祭司。虽然不像你明卓她们那样一路高升,但也得到了一位主持祭司的青睐,收我为学生。
“所有人都说我应该继续努力,专心侍奉月母,按部就班地从正式祭司、执行祭司、统筹祭司,最后接过老师手里主持祭司的位置,不要去想其他的东西。
“可我为什么不能去想呢,为什么我必须在事业与爱情之间选择一个呢?”
说到这,她又回过头看向正出神望着自己的平乐,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知道,那时候人们都在笑话我,”睿心满不在乎地回忆,“就连明卓她们也都不理解。
“一个前途大好的祭司,竟然因为那可笑的爱情,放弃自己事业离开月坛,真是没救了,废掉了。”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平乐:“他们就是这样说我的。”
“可你后来又回到了仁心堂。”平乐接着说。
睿心点点头:“是的,我离开了月坛、成婚、然后又通过考核回到仁心堂。”
她的声音里溢出了止不住的笑声:“我放弃了月坛祭司的席位,可到了仁心堂,我还是主持医师唯一的学生,还是那个前途光明的中级医师。甚至因为不用浪费时间去钻研礼乐、神秘那些学科,我反而晋升得更快了。
“我用事实向他们证明了,即使我选择还俗、选择爱情,也不代表要舍弃我的事业!”
睿心摸了摸平乐的脑袋,再次变回曾经温和无害的医师:
“平乐,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诱导你去反抗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渴望逃脱既定的道路,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这并不是错。
“所以,你想要在献祭仪式前,离开西幺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不是错。
“我们都知道的。”
平乐的眼睛里已经盛满了泪水:“可姐姐、姐姐她,”
睿心牵起她的手,忍不住叹息:“明卓从未因此怪你,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平乐还想再用昨天的想法叫醒自己,不要沉溺于他们的温情中,可脑海里全是姐姐凌乱的衣摆、红肿的眼睛、和抑制不住哽咽的声音,
忽然什么话都想不起来了。
睿心静静地等待平乐止住哭泣、呼吸平复,又故作担忧地叹息:“哎,今天说了好多不符合十二纲纪的内容,监察司不会要找我的麻烦吧?”
平乐被逗得笑了出来,顺着她的话说:“那可怎么办呢,要不我找姐姐求求情吧,想必她看在与你相交多年的份上,不会太计较你一时的言语失误。”
“哎,那也只能这样了。”睿心看见她这么自然地提起明卓,就知道刚才的事情过去了,才开始问平乐来找她的目的。
平乐也发觉她们偏题太久,时间这么忽然就不见了呢?
“我是想问一下公子的情况,”她顿了顿才又补充,“还想确认一件事,以你的医术,能判断出一个人能不能活过半年吗?”
这个时间太明确了,睿心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个诊断:“你是想问公子?”
平乐沉默着点点头。
【我自幼先天不足,大夫说我只有半年可活了】
公子那天说的话犹如在耳,虽然早就明白他是故意借此引起自己的怜悯之心,可是他的落寞的神情却不似作假。
如果他真的只有半年的寿命,
平乐突然感到一阵悲哀。
本以为自己仅仅二十年的人生里,起码不用经历生离死别之苦,可为何与她亲近的生命总是先于自己离开,连安慰世间仍有人牵挂自己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