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做出这样的姿势,是为了诱惑男爵——但不是诱惑他来拔她的鳞。
她想听他说话。像昨夜那样的话,她想听他说更多。
她在沉默中等着,等着,终于,她察觉到她的“丈夫”微微偏头,悄悄瞧了她一眼。
人鱼便欣喜地开口了:您在祈祷什么呢?
可是男爵不回答她,而是反问她:您刚才在祈祷什么呢?
人鱼诚实地告诉他:我没有在祈祷,我在想您昨天说的话——您觉得他有罪?
过了一小会,男爵回答:是的。
人鱼追问:为什么?
也许是这样议论那位他宣誓效忠的高贵的王子令他为难,他不说话了。但人鱼不愿体贴他的难处。她继续开口:他从来没有向我索要过我的馈赠,甚至起初都没有表露过想要的意思。是我主动给他的。
男爵低声说:这就是他犯罪的方式——不拒绝。
人鱼心里涌起了一种难言的感受:既喜欢他这样回答,又讨厌他这样回答。
她继续问:这么说,您会一直拒绝咯?
她得到了更久的沉默,久到她厌倦了跪在这里,厌倦了逼身边这个男人说话。她站起来。
可在她转身离开前,男爵开口了:我祈祷的内容是,求主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挽救您的灵魂。
人鱼说:我是女妖,女妖没有灵魂,因此也就不需要挽救。
可说完这句话,人鱼自己又觉得不甘心。她接着问他:主又给了你什么答案?
男爵回答:我还没有得到我的答案,但我会一直这样追问下去,向主,向我自己……直到您得救。
这天之后,人鱼常常出现在祈祷室里,跪在男爵旁边。仍旧不是来祈祷,只是为了诱惑男爵开口,听他说话。可是男爵的话那么少,而且那么少的话里,相同的内容那么多。因为坚贞的信徒需要恪守的原则是那么少,即使渊博的学者尽力为他追寻的至善旁征博引,那些先贤的事例也都大同小异,何况这个祈祷室里没有一个渊博的学者——男爵自己是个沉默寡言的武夫,比起演讲更擅长挥剑。
所以,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又一个月后,人鱼像厌倦当妻子的游戏一样,厌倦了这个祈祷的游戏。她的注意力重新被腿上的鳞占据,她每天做的事再次变成了拔自己的鳞,或寻觅一个愿意为她违抗男爵的人。
堡垒里的人是不敢接受她的馈赠了,但堡垒并不是与世隔绝的。有一天,人鱼终于抓住了机会——一个没见识过之前那场惩戒的商人上钩了。
可是这一次,事情败露的更快,因为之前受过惩罚的人不允许有同样犯下这罪的人,居然能逃脱惩处。他们比男爵本来安排的监督者们更加警觉,审视着每一个可疑的男人,揪出犯禁者。
又一次公开的惩罚。和上一次一样,她是被豁免的。
人鱼望着那个挨打的人,不再感到紧张,反而感觉到了一种乐趣。她把这视为新的游戏,缓解她被不断生长的鳞片折磨的焦躁。商人,诗人,农人……任何与她短暂相逢,还没来得及被她“丈夫”严酷的命令和惩罚吓住的男人,她都要尽力一试。
在这样的游戏里,除了享受看他们挨打,她也享受看他——男爵始终都没有真正发怒过。虽然他在维护他的命令和惩戒时的神态越来越疲惫,但他的坚持始终如一:坚持要继续这样惩罚那些不拒绝她的男人,坚持要不对她说任何责怪的话,即使是在那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祈祷室。
测试他,逼迫他,看他到底能坚持到什么地步,是把她留在这缺少希望的陆地生活里的唯一的理由。当她拖着被她自己的指甲或者别人的指甲抓得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双腿在水边漫步时,完全是因为好奇最终的结局,她才没有投入水中,变回一尾人鱼,游回亲族之中。
“新婚”过去半年的时候,王子又来看她了。这一次,他呆了整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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