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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似是故人来(一)

小说:

与她闲坐数流萤

作者:

顾徕一

分类:

穿越架空

[宋璩这人浑身都是毛病,宓青池想。

但喜欢这事,是没道理可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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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之外,芳草萋萋。

秋日葳蕤的草木间,缓缓行来的是一匹枣红矮马。离得远一些瞧,也许有人把它当成了一头瘦驴也说不定。

它自己也许也知道,所以晃荡着尾巴走得一点也没精气神儿。坐在马上的少女,相比起这萎靡的矮马,容颜实在过分出挑。

她面若冷玉,一双墨瞳似秋日寒星,星落北辰,流转的眼波掩不住那也若秋寒的肃杀之气。

素净白纱半遮面容,一袭白衣也似染了寒露。手中不拽缰绳,只松松把玩着一支长笛,并非什么名贵材质,看上去就一枝枯竹雕成的。

再往前,便是梁京的城门了。

她举头望一眼题着「丹凤门」三字的青砖城楼,牌匾边篆着「青晏」二字落款。

挑着布匹推着粮车的百姓路过她身边,纷纷奇怪的抬眸瞟她。一头驴一般的瘦马上却跨坐着仙姿绰约的少女,正举眸凝视着城门。

百姓们并不知这城门有什么好瞧,他们日日进城出城,早已不再留意这风吹日晒的蒙尘牌匾。只是循着少女视线,多看了眼那「青晏」二字的落款。

“说起来,青晏长公主要成婚了罢?”不知谁提起这一话头。

“正是。那可是我朝第一神女啊,性情又是极清冷的,不知什么人才能打动那般的国色天姿?”

少女眼神淡淡落下来。

被她注目的百姓打、打个寒噤:他说错什么了他?这不是梁京城内人人都知晓的事吗?

再一抬头,却见少女已骑着瘦马往城内走去。

“站住。”守城的兵士长戟拦在马前:“路引何在?”

少女觑他一眼。

从襟前摸出一张叠成豆腐块的丝帕子,翘着尾指打开来,兵士暂且秉持耐心望住她动作,只见她掀开一层又有一层,再掀一层还有一层。

兵士:……

好容易她终于掀开四层丝帕,一张路引终于显露,兵士刚要伸手接过,却听她道一声:“莫动。”

自己拇指食指并拢,格外小心拈起路引一角,抖落开来,问兵士:“你这长戟多久没擦拭了?”

“我擦它干嘛?只消把矛尖磨锋锐,这长杆子有什么好擦?”

“嗯。”少女轻一压下颌:“那你,就这么看。”

“……”兵士:“你就算不让我碰,自己也无需只掐住那么一丁点罢,都快被风吹走了。”

“开这路引的时候,那小官正与同僚聊笑话,唾沫星子全溅在上面。”

兵士随口问:“聊什么笑话?”

少女须臾的沉默。

随即淡淡答:“聊前阁宰辅宋璩,她的死状有多么可笑。”

“慎言!那妖臣的名字,如今可是提不得的。”

兵士刚验过官印,少女手中的路引被风一拂。

向着茱萸大街尽头皇城的方向飘去。

像只风中枯落的蝶。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还不赶紧骑马去追?进城出城可都是要路引的,失了它,你就再出不了这梁京城咯。”

少女却只是静静跨坐在马上,暮色点灯时分,幢幢成列的屋舍檐下悬着纸灯,随薄暮晚风摇摇荡荡,昏黄的光映亮少女的容颜,风贪恋绝色一般撩起她面纱。

兵士忍不住多看一眼,想瞧瞧这身姿清逸的少女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却惊骇的倒退一步——

眼前一幕让人想起童年听过的志怪话本子。眼前少女骨相艳惊卓绝,修眉俏鼻,一双墨瞳似寒玉顾盼生辉,肤若脂玉,却自左眼自下颌处,延伸出一块丑陋可怖的胎记——又或者不是胎记,是后天的疤也说不定。

似从根系开始腐烂的荼靡,凄凄艳艳,烂出凹凸不平的表层,盘亘在少女清绝的脸上。

映在摇晃的灯影下,显得少女出挑的面容宛若画皮,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魅。

兵士并非没见过血,却受了烫一般倏地移开眼神,心咚咚的狂跳两下。少女已骑马走远了,远远抛下一句:

“飘走便罢了。反正我入了这梁京城,便没打算再出去。”

那是少女入城给人留下的初印象。

瘦马,纸灯,清艳的背影,不敢再看的可怖面容。月光如霜也如溪,幽幽盛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

少女一路策马向前。

路边一爿卖胡饼的小摊,正在烤今日的最后一炉。摊主动作流畅,玩杂耍似的,将胡饼在指尖旋一圈抛至半空,啪一下贴在鼓肚子的炉缸壁上。

少女已下得马来,牵着马缰在一旁瞧了半晌,秀眉深深的蹙起。

他善吆喝又动作漂亮,一支铁钩将胡饼勾出来撒一把胡麻:“胡饼嘞!刚出炉的胡饼嘞——”

摊前围了整圈的男女老少。

少女牵着马走过去,问了第一句话:“敢问你洗手了么?”

“若是洗了,可是用的浸了皂角的水?若是用的浸了皂角的水,可有每个指头缝里都搓洗过一遍?若是指头缝都搓洗了,可是用在日光下晒足三个时辰的洁净帕子擦的手?”

摊主被她的灵魂三问,问得一愣。

反应过来双眉倒竖:“嘿!吃个胡饼穷讲究什么?我还明话儿告诉你,手,没洗!就这条件你吃不吃罢。”

“自是不吃的。”少女清傲牵马往一边行去。

胡饼的香气顺风而来。

腹中很悠扬的一声鸣叫。

“不争气的东西。”少女低斥:“不过,叫得还挺好听,不愧是我的胃。”

牵着马再度走到摊前:“胡饼多少钱一枚?”

摊主觑她一眼:“两文。”

完了。

涨价了。

她挂在腰际的绣荷包里,拢共就只剩一文钱。

“……”少女穷得潦倒气魄却不减,腰背肩线绷得笔直:“你瞧这样可好?”

晃晃手中的枯笛:“我为你吹奏一曲,你舍我一枚胡饼可好?”

“呵,笛声能吃能喝还是能穿?走开走开,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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