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逐渐转冷,夜里宋长仁的咳嗽声越发频繁。
起初,云蘅问起要不要去看看大夫,宋长仁只说不碍事过阵子就好了。后来却开始出现咯血的征兆,人也也日渐消瘦,彻底病倒在床上。
云蘅立刻去村尾请来了孙郎中,他把脉诊断之后却摇了摇头,说道:“你爹这病已侵入肺脏,痨瘵难医啊!”
痨瘵?
云蘅听完怔在当场,脸色微微发白。
痨瘵,又称痨病,一向被视为难治之症,医者甚至断言“十痨九死”。
年纪小的宋砚辞不懂“痨瘵”是什么,“难医”两个字却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青桐默默背过身去用手抹眼泪,她伤心的想,阿爹的病怕是难好了……
躺在床上的宋长仁整个已经瘦的脱框,他挣扎着坐起来,那双宛如鸡爪的手紧紧地抓住床沿,喘着气固执道:“孙大夫,你别吓着我这仨孩子,什么痨瘵难医,我就是身体有些不适,待歇息几日就好了!”
云蘅连忙着扶他躺好,安抚道:“爹,放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将孙郎中送到门外,拿出了五文钱:“请孙叔先帮我阿爹开几服滋阴润肺、益气健脾的药,也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孙邈看着眼前神色独立、坚毅,有长姐风范的少女,也只是叹了口气,好意提醒道:“我的医术有限,你爹这病还得去镇上找最好的大夫。”
云蘅点头:“我明白。”
孙郎中走后,宋青桐回屋在床底下抱出瓦罐,从里面取出一串铜钱:“阿姐,这些铜板有些你先前给的,有些是我平时背着娘只偷偷攒下的,你都拿去吧。”
她难舍的把铜钱交到云蘅手里,虽然心疼,可给阿爹看病更重要。
云蘅有些意外,往日里妹妹宋青桐爱使小性子,从来也只顾自己,没想到这回竟然拿出了自己攒下的私房钱。
宋砚辞也找出他压在枕头下的三五吊钱,毫不犹豫的给云蘅:“这是以前娘给我买糖吃的,我每回都攒一点,全都给阿姐。”
云蘅看着递到眼前的十几个铜板,鼻尖微微泛酸,她忍住情绪,唇角扬起笑容,将姐弟俩手的铜板推了回去,应允道:“放心,抓药的银子阿姐还有,爹会好起来,咱们家也不会一直挨苦日子。”
她欣慰的是柳氏的离开,似乎也让这对姐弟一瞬间长大了许多。
屋里宋长仁的咳嗽声响起,他将云蘅喊进去,伸手指了指床底下说道:“帮爹把床底下那箱东西搬出来。”
云蘅有些疑惑,但也照他说的做了。
她蹲下去斜着半个身子,费力将床底下一个箱匣拉了出来。
这陈旧的箱子之前她打开过一次,上面落了层层厚厚灰早先已被她擦干净,此时打开一看,里面仍是她之前随意翻开过的那二十几本手札及书籍。
宋长仁靠坐在床头上,身下垫着一床薄被子,夜里不间断的咳嗽常折磨的他难以入睡,加之食欲减退,更瘦的眼窝深陷。
他看着那箱里年轻时积攒的书籍,眼神变得有些遥远:“这箱子存在底下十几年了,你们那没心肝的娘想打它的主意,其实都是些旧书卖不了几个钱,可我也没舍得让她动。”
他叹了口气:“明日你二叔他们要去趟镇上,你顺道坐他们的牛车,把这箱子里的书带上,有人要就便宜卖了吧。”
云蘅拿出来,认真翻了几页便重新仔细的收好,点点头。
她喊来青桐,姐妹俩合力把那半箱子书搬出去。
直到阿爹看不见了,她才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爹舍不得,这书还是先收在咱屋里吧。明日我先去镇上找个大夫回来给阿爹看病。”
宋青桐点点头,然后转身去鸡舍,抱出家里唯一的老母鸡。
“阿姐,把小花带到镇上卖了吧。”
云蘅见她轻轻抚摸着怀里的老母鸡,眼里流出一声不舍,便道:“放心,给阿爹看病的钱我还有,你可以留着小花。”
宋青桐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摇头:“阿姐你每日上山采药,挣钱辛苦,反正鸡养了不是给人吃就是卖了,小花这么肥,定能卖个好价钱。”
云蘅只好由她,想起自己先前酿下的桂花酒,算来也可以起了。
她用的是祖传秘制酒曲,发酵快,原本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启封的桂花酒,从酿下那日算起,三旬即可启封。
翌日清早,宋长福赶着牛车来到大哥家门前。
他难得关心道:“云蘅,我前些日子见你爹精神不大好,可是病了?”
云蘅微微拧着眉,神色有几分落寞:“请了孙大夫来看,他说病势凶,得去镇上找好的找大夫。”
二婶尤氏也不问她们有没有钱请大夫,更怕她们找自家借钱,见她们姐妹俩将两个泥封的陶瓮搬到牛车上,岔开话题问:“云蘅,里头装的是啥呀?”
云蘅勉强笑了笑:“先前学着树上酿了些桂花酒,拿到镇上看有没有人买。”
尤氏顿时大开眼界,一双眼好像将她重新审视了般:“呦呵,不得了,我这大侄女儿竟然还会酿酒了?”
他们两口子从来没听说大哥、大嫂会酿酒,原来是看书学的。尤氏也只当是姑娘家学着玩儿,逗趣的笑了两声就没再多问。
今天是墟市,街上比往常要热闹些,行人,客商、小贩等摩肩擦踵,并足而行。从牛车上下来,一行四人便分开了,约定好天黑之前在小镇牌坊集合。
宋长福要去找铁匠打一把趁手的锄头,尤氏则挑着一担菜和抱着老母鸡的侄女宋青桐去往西市,云蘅则在揽香楼门口就下了。
无论是墟市还是平时,揽香楼都不缺客流,常常是宾客满座。
云蘅刚进去,胖掌柜一眼就认出了她。
“你……怎么又来了?”
毕竟长得好看的女子容易让人过目不忘。
云蘅抱着两坛酒,脸上满带笑容:“掌柜的,我这里有两坛酒名为‘晚来秋’,取自深秋的金桂酿制而成,您不妨一品。”
胖掌柜看都没看一眼,只不耐烦的挥手:“我早说过了,酒楼只采买有朱印官凭的老字号,你们乡野私酿的酒上不得台面,一概不入。”
云蘅脸上的笑容依旧没变:“我这两坛酒不收你钱,你可当做揽香楼今日的彩头,免费给每桌宾客送上一壶。”
胖掌柜那忙着拨弄算珠的手一停,这才认真打量眼前的女子:“不要钱?那我还不敢收呢,万一给这些客人喝坏了肚子,岂不是砸了我揽香楼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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