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由大概在浴室磨蹭了一个多小时,这次还特地穿上了内衣。
等穿戴整齐才推开浴室门,发现靳禾也已经没在打电话了,手里正拿着她找出来的那本《飘》。
因为她本没打算靳禾也会过来,就压根儿没准备给他的衣服。
陈教授得知后,便把压箱底的那套年轻时的睡衣借给了他。
那是顾教授某一次出差和同事逛商场时看上的,丝绸质地,深绿暗纹设计。
拿回来拆礼物时陈教授兴致勃勃,等展开一看,便想好了它该待的地方。
陈由也只见过那一会,之后就再未谋面。
后来顾教授问为什么不穿,陈教授的回答是:一把年纪穿这套,显得不自量力。
但现在衣服穿在了靳禾也身上,倒是物尽其用了。
而且深绿色更衬皮肤,灯光底下一瞥,叫陈由都险些挪不开眼。
梁晴曾说她是色欲熏心才跟靳禾也恋爱,她本不想承认。
毕竟在图他外表的之后,接触的是他的本心。
要不是性格也好,也留不住她。
但颜在心在。
陈由扪心自问,在这样一副光景下,她也很难再生气或是问责什么。
可真的要她放下这将近两周的分别,她也无法完全做到。
横了一眼,她便转头走回衣帽间。
刚坐下,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拖鞋踩在地毯上,本不会有声音,但似乎被这人故意踩得很重。
陈由没看他,继续做自己的事。
直到男人主动出声。
“吹风机在哪里?”
“我不吹头发。”
“我要吹。”
陈由神色一囧,透过镜子看了眼身后那人。
家里装了恒温系统,室内温度有25度,她的头发即使不吹,等到睡觉前应该也能干透。
更别提他那头顶上已经半干的短发。
“就你矫情。”
陈由嘀咕了一句,从柜子里拿出绒布袋丢进他怀里。
“去卫生间吹。”
“嗯。”
男人只是应下,随后慢条斯理地拆开布袋,勾起了她披在脑后的一缕头发。
吹风机最小档的风在耳边响起,陈由撩眼看向身后的垂眸给她吹发的男人。
大概是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的关系,他并没有察觉她的视线,手上动作格外柔和。
不管是什么季节,能吹头发并且把头发吹到干透的都值得陈由崇拜。
她不喜热,故而一年吹头发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这仅仅几次里,大部分原因都是临时加班到太晚,根本来不及等它干就得睡觉。
而这种情况在读书时更严重。
她甚至不用担心形象问题,夏天中午都能去女寝洗个头,半干着出来晃悠。
懒惰这个坏习惯根本不需要多有耐力就能持之以恒。
以至于如今二十八岁,偏头痛成为她身体的又一大难疾。
“别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原谅你。”
回应她的是吹风机的嗡鸣声。
男人依旧垂眸在忙手头的“工作”。
半晌后,头发彻底蓬松。
他顺手捞起护发精油,五指插入发间又划到空中散开。
白茶味在热气的蒸腾下愈发浓郁。
而靳禾也就在此时靠近,蹭到她耳边,在耳尖落下一吻。
“我的作为不值得原谅,但是哟哟可不可以先把戒指带上?”
“……”
陈由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空空如也的无名指,沉默了。
上午在外婆家把戒指取掉,回来也忘记带上。
没想到在这儿被他逮了个正着。
其实只要从脏衣篓里找出戒指戴上就能躲过他的纠缠,不过今晚陈由偏生不想叫他舒心。
扯扯唇,“戒指有什么用?”
“?”
靳禾也愣了一秒,反问:“没用吗?”
“没用啊。”
陈由自顾自摘掉湿敷棉片,擦精华,对视上身后那人的眼睛这才耸耸肩,“有戒指又不代表结婚了,回家照样被催婚——”
她顿了片刻,嘴角勾起个弧度。
“靳总,戴戒指就表已婚的年代,早就过去——唔!”
下巴被抬起,大掌覆盖住整个喉部。
这一吻来得气势汹汹,大概是那句话惹毛了他,有种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架势。
但情欲上头随之而来的情绪也被放大。
而后她抬手抵住他的额头,将人推远。
“你走开!”
尽管被推开,可掐住颈部的手并没有松。下一瞬他便又贴回来,几乎是唇贴着唇。
“戒指没用的话,我们需要个其他标志,哟哟。”
“要你——唔!”
骂人的话都没机会说出口,唇又再次被堵。
每次争吵,靳禾也总会这么无理取闹。
总是以一个吻就能解决很多误会为处事原则,最后落得个两人都懒得开口的下场。
不过送上门的陈由也没理由不要。
她抬手插入他的发间,为非作歹的唇明显停顿片刻,视野里那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几下,而后又一次卖力。
吻到最后莫名演变成了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陈由的舌尖不断躲避着他的邀请。
直到房门被轻敲两下,陈由逃避分心被人钻了空子。
舌尖被缠着吮吸许久才松开。
离开的那一刻,陈由才堪堪将舌头收回,差点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
“你变态吧!”
“嗯,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靳禾也眼底泛着笑,唇边溢出的晶莹被他用手抹去,最后在脸上落下一吻,“走吧。”
“你——”
陈由坐正身子,深呼吸几下把气喘匀,透过镜子看向某处扩大的阴影。
“你过会儿再下去。”
丢下这句话,陈由便忙不迭地离开房间。
下楼时除了回放休息的爷奶,一行人正围坐在客厅里看春晚,还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也同样无聊。
陈教授这会子酒已经彻底醒了,还跟顾教授讨论登场的都是哪些明星。
听见动静,这才转过头来。
“小靳没下来啊?”
“没,去洗澡了。”
“刚回来不就说去洗澡了?”姑姑问。
陈由笑了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沙发里:“我先去的,久了点。”
一个小品和一首歌过去,几人捧场地笑了两声,这才听到身后有下楼的动静。
“爸、妈。”
陈由仰头看了一眼,随后视线就落回正在“包饺砸”的大团圆小品中。
爸妈这两个称呼,从她高中毕业之后就再没有好好叫过了,后面结婚他们没碰上面,在医院也都以老师和师母来称呼。
这会儿倒是喊爸妈了。
正腹诽着,一个大红包突然从眼前闪过。陈由视线紧紧跟随,最后落在了靳禾也的身上。
“新年快乐阿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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