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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清流冠族

小说:

罪臣之女要改朝换代

作者:

只是人间已过

分类:

穿越架空

裴太妃听完曲江画舫的事,只问了一句:

“香囊呢?”

沈令仪将那只海棠香囊放到案上。

素青色的案布上,并蒂海棠旧得发白。针脚一半歪斜,一半平整,像两个人的命被硬缝在一处,一边还停在旧日春光里,一边已经被长安的冷香熏得面目全非。

裴太妃没有碰。

她只低头闻了一下,便道:“后熏过。”

沈令仪点头:“内库甜香。”

“所以,这东西不是从令姝手里直接出来的。”

沈令仪垂眸:“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查教坊?”

“要查。”

裴太妃抬眼看她。

沈令仪道:“他们既然把路铺到教坊,说明教坊至少曾经和令姝有关。哪怕不是现在,也可能是她被转走前留下的线。”

裴太妃没有立刻反驳,只淡淡道:“你现在最危险的地方,不是心软。”

沈令仪抬眼。

“是你知道自己心软,却还以为能控制得住。”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枚细针扎进沈令仪心里。

阿蘅站在旁边,忍不住低声道:“娘娘,二小姐毕竟是姑娘的亲妹妹……”

“我知道。”裴太妃看了她一眼,“正因为知道,才要提醒她。长安最会用亲人做饵。”

阿蘅脸色一白,不敢再说。

裴太妃把香囊推回去:“教坊可以查,但不是今日。”

沈令仪一怔:“为何?”

“因为今日还有人要见你。”

“谁?”

“卢怀慎。”

沈令仪沉默下来。

昨夜兴庆夜宴上,卢怀慎已经开口要青盐底册。曲江小集里,那些清流新贵也在谈沈案,谈楚州盐虚额,谈内库黑洞。如今卢怀慎要见她,不会是为了慰问一个罪臣孤女。

是为了账。

青盐底册。

裴太妃道:“他递了帖子,说想请裴宅奉香女去卢氏别院,替他辨一炉旧香。”

沈令仪轻轻笑了一下。

“辨香?”

“长安人请人谈账,从来不会说谈账。”裴太妃道,“说香,才体面。”

沈令仪问:“姨母要我去?”

“你若不去,他会觉得底册真在我手里。你若去,至少能听听清流打算怎么用你。”

“只是听?”

“只是听。”裴太妃看着她,“记住,今日不许答应任何事,不许交任何账,不许因他提沈案便动心。”

沈令仪低声道:“我记住了。”

裴太妃却道:“你没有记住。”

沈令仪一怔。

“若你真记住,方才听见卢怀慎三个字时,眼神便不会亮。”

沈令仪无言。

“你仍然想有人替沈家说话。”裴太妃道,“哪怕那人另有所图,你也想先抓住那一分可能。”

沈令仪袖中手指慢慢攥紧。

她无法否认。

父亲死了,母亲被囚,妹妹下落不明,阿蘅和陆沉舟陪着她逃,可他们都进不了朝堂。裴太妃能护她,却不能为沈家公开伸冤。她带着底册入长安,最想要的,不就是有人把沈案摆到明处吗?

卢怀慎是清流。

清流有名声,有台谏,有笔,也有让长安听见沈家二字的路。

她怎么能不动心?

裴太妃看着她,声音冷而稳:“清流是冠族。冠族最会做的事,是把别人的血写成自己的清名。”

午后,沈令仪随谢姑姑去了卢氏别院。

别院在兴庆坊外不远,门庭不张扬,却处处见规矩。门前无高声仆从,无华丽车马,只有两株老槐与一方石额。匾上题着“守正”二字。

守正。

沈令仪站在门前,忽然想起沈府门上的封条。

许多人都爱把好字挂在门上。

至于门里做什么,字并不管。

卢怀慎在小书斋见她。

书斋清雅,四壁藏书,案上燃着一炉极淡的沉水香。窗外竹影疏冷,茶盏素白,一切都像清流郎君该有的模样。

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在侧席等她。

“裴姑娘。”

沈令仪行礼:“卢郎君。”

她仍用裴令娘的身份。

卢怀慎也没有叫破。

他看了一眼她腰间奉香木牌,微微一笑:“娘娘身边的人,果然规矩。”

沈令仪垂眼:“奴婢奉命来辨香。”

“香自然要辨。”卢怀慎示意她坐,却见她没有动,便也不勉强,“只是今日这炉香,比寻常香更旧些。”

他从案下取出一只小盒。

盒中放着半片焦黑香饼。

沈令仪只闻了一瞬,眉心便微动。

“龙脑、沉水、苏合,还有极淡的盐灰气。”

卢怀慎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裴姑娘果然好鼻子。”

“这香饼从何处来?”

“楚州盐仓。”

沈令仪抬眼。

卢怀慎没有绕弯:“楚州盐仓去年冬曾焚过一批旧香,说是潮坏无用。可那批香饼本该入内库,账上却写成损耗。”

沈令仪立刻明白。

香料账。

盐仓账。

内库账。

三者接上了。

“卢郎君给我看这个,是想证明什么?”

“证明楚州盐场虚额,不只虚在盐,也虚在贡料。”卢怀慎道,“若能拿到底册,哪怕只是可入台谏的一份副本,也能把楚州盐虚额、江宁沈氏失踪银、内库贡料亏空连成一线。”

他说“底册”二字时,看着沈令仪。

沈令仪垂眸:“奴婢只懂香,不懂盐。”

卢怀慎笑了一下:“裴姑娘,今日屋中没有旁人。”

“正因没有旁人,才更要谨慎。”

卢怀慎静了片刻,目光终于深了一些。

“你比我想得稳。”

沈令仪没有答。

卢怀慎道:“沈家案若想重开,必须有人在朝中开第一口。江宁州府不会自揭其短,户部不会承认清点逆产先于定罪,盐铁司更不会承认楚州盐虚额。能开口的,只有台谏。”

沈令仪道:“卢郎君是台谏?”

“我不是。”卢怀慎道,“但我可以让台谏开口。”

沈令仪抬眼:“代价呢?”

卢怀慎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再笑。

“青盐底册。”

屋中香烟极淡。

沈令仪却觉得喉间有些发紧。

她问:“若我给了底册,卢郎君会如何用?”

“先弹楚州盐场魏百龄,再弹盐铁司杜闻礼,最后逼内库交账。”

“沈家呢?”

“沈家案自然会随之重启。”

“自然?”沈令仪轻轻重复这两个字。

卢怀慎道:“案子要一步步来。沈确之死、供词伪造、失踪银,这些都要证据补全。若一开始便高喊沈家冤枉,只会被人当成罪眷鸣冤,没人会听。”

他说得很有道理。

正因为有道理,才危险。

沈令仪道:“所以,底册先用来攻盐场,攻盐铁司,攻内库。至于沈家,要等这些局走完之后,再看能不能顺势提起。”

卢怀慎沉默了一息。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沈令仪看着他:“最稳妥,还是最有利于卢氏?”

卢怀慎眉心微皱。

“裴姑娘,你该明白,清流愿意碰沈案,本身已经是在冒险。”

“我明白。”沈令仪道,“所以我才问代价。”

卢怀慎道:“若没有卢氏,你手里的底册只是罪臣私藏。只要内库找到你,你会死,账会消失,沈案再无翻身之日。”

“若给了卢氏呢?”

“至少会进台谏,会入公议。”

“然后呢?”

卢怀慎看着她,语气略沉:“然后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冤案。”

沈令仪忽然笑了一下。

这话很好听。

与崔景衡当年那句“天下之利,不可尽归朝廷”一样好听。

她从前或许会信。

如今不会了。

她问:“卢郎君能保我吗?”

卢怀慎一顿。

“裴太妃会保你。”

“裴宅已经在风口。若内库认定底册从我这里出,韩守恩会放过我吗?若州府反咬我伪造账册,卢氏会站出来说底册是我交的吗?”

卢怀慎没有说话。

沈令仪心中一点点冷下去。

答案很清楚。

不会。

清流会用底册。

但不会认她。

她若死了,底册便成了“匿名投递”或“台谏查获”。沈令仪这个人,最好永远不存在。

卢怀慎终于开口:“沈姑娘。”

这是他第一次叫破。

沈令仪眼神微冷。

卢怀慎看着她:“我这样称呼,是冒犯。但我想你明白,我既敢称呼,便不会拿你的身份做文章。”

“卢郎君错了。”

“错在哪里?”

“你不是不会拿我的身份做文章。”沈令仪道,“你只是暂时觉得,不拿我的身份,更有用。”

卢怀慎神色微变。

屋中安静下来。

窗外竹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许久后,卢怀慎轻声道:“你对清流敌意很深。”

沈令仪道:“我对所有想拿沈家血做刀的人,都有敌意。”

“可你若想翻案,总要有人帮你。”

“帮我,和用我,不是一回事。”

卢怀慎看她良久。

“沈姑娘,你如今没有选择。”

沈令仪垂眸,看着案上那半片焦黑香饼。

“有。”

卢怀慎皱眉。

“至少,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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