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罪臣之女要改朝换代 只是人间已过

24. 长安在望

小说:

罪臣之女要改朝换代

作者:

只是人间已过

分类:

穿越架空

青盐底册是在后半夜打开的。

地点不是医棚。

关津之后,楚州外城彻夜戒严,东槐巷附近也多了陌生人。秦照微不敢让他们立刻回去,便让阿蛮在医棚外挂出“疫热勿入”的破木牌,自己从后门出来,把众人带到城南一间废弃染坊。

染坊早已不用,院中大缸裂了几口,积着半缸黑水。墙上还有旧年蓝靛留下的痕迹,夜色里看去,像一片片洗不净的血瘀。

秦照微点了一盏小灯。

火光很低。

沈令仪将青黑木匣放在桌上。

所有人都不说话。

阿蘅身上还带着尸车的腐气,脸色惨白,却强撑着站在沈令仪身后。陆沉舟倚在门边,刀未收鞘。黄照蹲在窗下,耳朵贴着墙缝,听外头动静。秦照微则看着木匣上的蜡封,眉眼冷肃。

那封口上有半枚残印。

印文已经模糊,只能看出一个“盐”字的边角。

秦照微低声道:“这若是真的,就是楚州盐场最早一批底册。魏百龄改灶额之前,原始数目全在这里。”

沈令仪伸出左手。

秦照微按住她。

“想清楚。匣子一开,便再也藏不住它曾经未开。若它里面是假的,或者已经被人动过,我们就白冒这一趟险。”

沈令仪看着那道蜡封。

“不打开,它永远只是一个匣子。”

她抽出细针,挑开封蜡。

蜡裂开时,发出极轻的一声。

像旧朝某处骨节,被人撬开了第一道缝。

匣盖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密信,只有一本青皮账册。

封皮旧得发黑,边角被水汽侵蚀,纸页却保存得极好。第一页写着:

**楚州盐场灶额底册。**

下有几行小字:

**天授二十一年起,至景明三年止。**

沈令仪指尖停在“景明三年”。

那是今年。

也就是说,这本底册并非旧账残卷,而是一直更新到现在的活账。

她翻开第一页。

里面按灶户、盐灶、产额、实缴、欠额、折银、押记分列。字迹不止一人,有新有旧。最早的笔迹端正,后来的笔迹渐渐潦草,到近三年,许多地方出现了朱笔改写。

秦照微凑近看:“这里。”

她指着一行。

“黄大有。”

黄照猛地抬头。

沈令仪看向那一页。

黄大有,灶户,原额七十二引,实产六十九引,欠三引。

旁边朱笔改写:

原额一百二十引,欠五十一引。

再往后:

逃欠、私藏官盐、杖责、役堤。

黄照脸色瞬间变了。

“我爹明明只欠三引……”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引,或许可以补。

五十一引,便是死路。

沈令仪继续往后翻,越翻,屋中越静。

周二,原额八十引,改作一百三十六引。

李八娘,寡妇灶,原额四十引,改作九十五引。

赵春,逃户,原额六十二引,改作一百一十引,妻女抵税。

一页页。

一户户。

朱笔改过的数目,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线,从纸上蔓延开来。

阿蘅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他们怎么能这样?”

秦照微冷声道:“因为笔在他们手里。”

沈令仪没有哭。

她翻到最后几页。

那里不再是灶户名册,而是几列暗账。

盐额虚增所得。

折银转出。

上缴盐铁司。

江宁协查银。

内库别项。

沈令仪的目光停住。

江宁协查银。

她继续往下看。

景明三年冬,江宁沈氏逆案前,楚州盐场转银六万五千八百两,名列“沈氏匿税逆资”,交梁守业转江宁。

六万五千八百两。

屋中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那笔银,终于在青盐底册里出现了。

沈令仪的左手死死按住账页,指尖泛白。

陆沉舟皱眉:“也就是说,这笔银根本不是沈家藏的?”

秦照微看着账页:“是楚州盐场虚增灶额、逼盐户补欠后榨出来的银,再转入沈案,写成沈氏匿税逆资。”

阿蘅颤声道:“可为什么要写进沈家供词?”

沈令仪声音很轻:“因为沈家要替所有亏空背账。”

盐场亏空,算沈家匿税。

内库吞银,算沈家逆资。

户部短缺,算沈家私藏。

一张供词,将无数条脏水河,全都引向沈确一人。

她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死。

只要沈确活到三司覆审,只要他不认这份供词,只要他说出楚州盐场、江宁抄家银、内库韩守恩之间的关系,这张账就可能兜不住。

所以他必须死在天亮前。

沈令仪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清明。

“抄一份。”

秦照微看向她:“现在?”

“现在。”

“外头在搜。”

“正因为外头在搜。”沈令仪道,“这本底册不能只留一份。若被抢走,我们还有副本。”

秦照微没有反驳,立刻取纸。

沈令仪右手不能写,便用左手抄。她写得慢,字歪斜,却一笔一画极清楚。秦照微抄医者熟悉的名目,阿蘅负责磨墨,黄照盯着黄大有那一页,像要把那几个被朱笔改过的数目看穿。

陆沉舟守在门口,时不时出去探看。

天色将明时,几人终于抄完最关键的几页。

沈令仪将原册重新放回木匣,封好。

阿蘅问:“这本要藏哪里?”

沈令仪看向秦照微。

秦照微道:“不能放医棚。魏府很快会搜。”

黄照忽然道:“藏在盐车里。”

众人看向他。

黄照道:“今日清晨,有一批官盐要送往扬州,再从扬州转北。魏府的人只会查私盐,不会查自己押运的官盐。”

陆沉舟笑了一下:“灯下黑。”

沈令仪问:“盐车能到哪里?”

“若顺利,可以出楚州。”

“我们也走。”

秦照微皱眉:“你要离开楚州?”

“必须走。”沈令仪道,“青盐底册到手,魏府一定会疯。香匣还在梁守业手里,他们很快会发现我们已经拿到底册。留在楚州,所有人都会被拖下水。”

阿蘅急问:“那二小姐呢?”

沈令仪沉默了一瞬。

这一下沉默,很短,却像一把刀从心口割过。

“令姝不在魏府。”她低声道,“至少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她在楚州。若我留在这里盲找,只会把线全断掉。我要先把账送出去。”

“送去哪里?”

沈令仪看向北方。

“长安。”

这两个字一出,屋里安静下来。

长安。

那是帝国的心脏,是圣旨出来的地方,也是裴太妃所在的宫城,更是韩守恩、卢玄度、皇帝与沈案真正源头所在的地方。

陆沉舟问:“你现在去长安,是送证,还是送命?”

“都有可能。”

“你倒坦白。”

沈令仪道:“在楚州,我们只能查盐场。到了长安,才能查沈案。”

秦照微看着她:“你姨母裴太妃未必会认你。”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