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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病弱三王

小说:

罪臣之女要改朝换代

作者:

只是人间已过

分类:

穿越架空

宁王李承珩病了很多年。

长安人都知道。

他排行第三,封宁王。宫中旧称沿袭,私下常叫他“三王”。这个“三王”不是三位王爷,而是第三位皇子的旧称。只是叫得久了,连朝中老臣也偶尔顺口唤一声“三王”。

李承珩并不纠正。

一个常年病弱、不争不抢、连称呼都懒得计较的皇子,总比一个处处挑剔、锋芒毕露的王爷更让人放心。

马球会散后,宁王府的马车最早离开芙蓉园。

车中烧着炭盆,车帘压得极低。李承珩靠在软枕上,手中拢着暖炉,时不时低咳两声。他咳得很轻,却很久,每一声都像从胸腔深处慢慢磨出来。

随侍内官刘青跪坐在一旁,小心递上药盏。

“殿下,先喝药吧。”

李承珩接过药盏,却没有立刻喝。

药气苦而浓,里面加了川贝、紫菀、甘草,还有一味极淡的龙脑。龙脑压在药尾,似乎是为了醒神,也似乎是为了遮另一种味道。

他闻了一下,忽然笑了。

“今日这药,是谁煎的?”

刘青一怔:“还是府中药房。”

“药房不会放这么多龙脑。”

刘青脸色微变,立刻低头:“是内库那边送来的药料。说是圣人怜惜殿下久病,特赐养肺方。”

“圣人怜惜?”

李承珩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唇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又低头闻了一下。

那味药不烈。

不是见血封喉的毒,也不是一盏喝下去便能让人倒下的东西。

它更像一根细线,慢慢缠在肺腑之间。喝得久了,人会咳得更久,病得更像病人。旁人看着,只会觉得宁王天生身弱,药石难医。

这比杀人干净。

也比杀人稳妥。

李承珩将药盏放回小案上。

“收着吧。别喝。”

刘青忙道:“是。”

他接过药盏,正要倒入车中暗格,却听李承珩又道:“留一半,送去裴宅。”

刘青动作一顿:“裴宅?”

“裴太妃身边有懂药的人。”李承珩道。

刘青低声道:“殿下是想借裴宅,把这半盏药送到沈氏女那里?”

李承珩道:“内库既把手伸进药盏里,就不怕被人闻见。”

刘青明白了。

宁王要递的不是药。

是信号。

马车入了宁王府。

府中很安静。宁王不爱奢华,庭中只种了几株老梅,梅花未开,枝上积雪。府中下人走路极轻,像怕惊扰了一个随时会碎的人。

可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这府中每一个人都各司其位,门房记车马,内侍记药料,书吏记来客,连扫雪的小厮都知道哪条路该先清,哪条路该故意留着积雪。

一个真正病到无力管事的人,养不出这样的府邸。

李承珩下车后,没有回寝殿,而是去了书房。

书房中炭火已备,案上放着今日马球会的另一份名册。

刘青将半盏药倒入小瓷瓶,封好后问:“殿下,要写明送给谁吗?”

李承珩摇头:“不必。只写四个字:药香请辨。”

“若裴太妃问起?”

“她不会问。”

刘青迟疑:“那裴令娘呢?”

李承珩指尖落在名册上,淡淡道:“她会闻。”

刘青一怔。

“今日马球会上,裴太妃身边那个奉香女,你看清了吗?”李承珩问。

刘青低声道:“看清了些。年纪十五六,江南口音不重,举止不像寻常婢女。腰间挂奉香牌,应是裴太妃入旧宫籍的人。”

“奉香牌是真的。”

“殿下的意思是,人不真?”

李承珩淡淡道:“长安何曾缺过真牌假人?”

刘青不敢接话。

车里安静片刻。

李承珩又问:“马球名册是谁递给她的?”

“东宫陈思谨。”

“陈思谨倒是胆子渐长。”

刘青道:“太子也想查教坊?”

李承珩轻轻咳了两声,缓过来后才道:“太子不是想查教坊,是想看别人查教坊。教坊外船牵礼部,外牌牵内库,海棠灯牵沈氏女眷。谁去查,谁就会沾一身香灰。”

“那裴令娘会去吗?”

“会。”

李承珩答得很快。

刘青怔了一下:“殿下这么肯定?”

李承珩望向窗外老梅。

“她今日看见海棠灯时,手停了半息。白日韩玉奴提曲江香囊,她也停了半息。她能忍住不追,已是难得,可不会真的不查。”

刘青低声道:“若她真是沈令仪,那她手里或许有青盐底册。”

李承珩笑了笑。

“长安如今人人都在猜她手里有底册。清流想要,内库想毁,东宫想借,韩守恩想钓,裴太妃想护又不敢全护。你说,她自己知道底册值多少钱吗?”

刘青想了想:“大约知道。”

“不。”李承珩道,“她知道它能救沈家,却还不知道它能杀她多少次。”

刘青背后微微一寒。

宁王咳得更厉害了些。

刘青连忙递上帕子。李承珩接过,掩唇咳了一阵。帕子放下时,唇色比方才更白,眼神却依旧清明。

病弱是真。

清明也是真。

这便是宁王最可怕之处。

长安人看他,总先看见他的病。

可病不是瞎。

更不是蠢。

书房外忽然有人禀报:“殿下,秦王府的人来送帖,说三日后秦王设小宴,请殿下过府赏乐。”

李承珩轻轻一笑。

“赏乐?”

刘青皱眉:“秦王昨日才在马球会上出了风头,今日便设宴,怕是有意拉人。”

“他拉的不是我。”李承珩合上名册,“他是想让长安知道,太子能设马球,他也能设宴;东宫有人,秦王府也有人。”

“殿下去吗?”

“去。”

刘青一惊:“殿下身体……”

“病人也要出门。”李承珩道,“否则旁人会忘了我还活着。”

他说得平静。

像在谈天气。

刘青却听得心头发紧。

在长安,皇子活着不难。

难的是活着而不被当回事,又不真的被人踩死。

李承珩能病这么多年,还安安稳稳坐在宁王府里,靠的从不是药。

过了一会儿,裴宅回信到了。

谢姑姑只回了四个字:

【药香已收】。

李承珩看着那四个字,唇角微扬。

“裴太妃还是这样省字。”

刘青问:“要等药方旧识回辨吗?”

“不急。”李承珩道,“裴宅今晚会先闻,若裴令娘真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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