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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以后，天气更热了。
“妈，我回来了。”
“嗯，洗洗手吃饭吧。”
梁毅瞥了一眼刚进门的梁杰，嘴快地问：“哟，哥，你这上哪儿去了？怎么才回来？”
梁杰没吭声，将背包放回屋内，洗手坐到桌前。
梁七丹端着一盘凉拌肉从厨房出来，瞧见这哥俩被梁母惯得有多懒？一回家就坐下等吃，半步也不去厨房更不提做家务了，她心里不太痛快，白了正低头看手机的梁毅一眼。
梁毅眼尖，一下就盯上那盘肉了，凑上来问：“姐，特意在外面买给我的呀？”
梁七丹白了他一眼：“你想什么美事？中午公司聚餐，剩菜打包回来的。”
今天办公室人员难得聚在一起，明经理请大家吃饭，点的挺多，有的菜还没动过，她就打包回来了。
梁毅失望：“哦。”
梁七丹看他失望的模样痛快极了。家里梁杰、梁毅、梁母不吃剩菜，只有她和老爸不挑剔。
“梁毅，去把蜡烛点上，今天停电。”梁母吩咐道。
没人抢，七丹吃得格外畅快。今天的菜简直太对胃口了——
长长的茶几上，一盏烛光摇曳，两兄弟愣是没一个人动那盘凉拌肉，没有人和她抢，她觉得今天的菜好吃极了。至于梁杰投来的谴责眼神，她权当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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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系统的声音，梁七丹觉得心情更美了，100元，嗯，她离买房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哎呀，妈，好热啊，开会儿风扇吧。”梁毅嚷嚷。
梁父看了一眼蜡烛，反驳：“不行，一开风扇就把蜡烛吹灭了。”
梁杰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扒饭。
梁七丹忍不住看向梁母，见她正对着父子俩叹气：
“你们两人的脑子，是被同一道门夹过的吧？”
反应过来的梁毅说道：“妈，我上了一个月的学了，姐姐还没有给我买肉吃，我身体的营养不够，大脑供血量不够，没反应过来。”
梁七丹以前可没少投喂兄弟俩。往常知道他们要回来，就提前买好他们喜欢的菜。可又怎么样呢？
斗米恩，升米仇。
自己才一次没给他们买，就开始告状。
好，好得很。
梁母转头看向梁七丹：“今天你怎么没买甜皮鸭呢？”
梁七丹：“今天不是有拿回来的嘛，我就没买了。”
梁母：“你明知道我们不吃剩菜的。”
“你们不吃”，梁七丹想，“难道活该我吃剩菜吗？”
“现在天热，冰箱也坏了不制冷，买多了吃不完。”梁七丹淡淡地回应，“再说每次买回来，我也没吃到几块。”
现在还没到能独立出去的地步，梁七丹只能先忍着。
梁母狠狠地拍了下筷子，就要站起身来骂人。梁父拉了一下她的手臂。
“赶紧吃饭，孩子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别吵架。”
梁母很难过的样子：“好不容易把他养大，现在能自己工作了，就要翻天了。她弟弟想吃个肉，她也不买了。”
梁七丹在心里想：我怎么翻天了？我只是今天没买甜皮鸭而已，可我出了的生活费，又没有白吃。”
“说到这里，你工作马上——不对，应该有一年了吧。”何桂芳顿了顿，烛火在她脸上跳了一下，把那双眼睛里的盘算映得忽明忽暗，“你们老板给你涨工资了没有？”
七丹垂下眼。这个问题她想过。何桂芳不会在乎她累不累、好不好，但一定会在乎她的收入。她不能说实话——她有多少钱，何桂芳就敢让她全部交出来。这不是揣测，是何桂芳一贯的风格。
“涨了。从下个月起，涨两百块。”
“两百？”何桂芳的眉毛拧起来，筷子往碗上一搁，“工作一年才涨这么点儿？人家机电城的老板，给员工一涨就是八百。你说你一个大学生，读书读那么多，到头来还不如人家一个初中生挣得多。”
七丹把碗里的饭扒了一小口，慢慢嚼完，才开口。
“妈，能一样吗？爸上次都说了，涨八百那是因为人家是机电城老板娘的侄子，能一样吗？我们公司有规章制度的，每年涨多少都是定好的。不过——”她停了一下，“以后公司会给我交住房公积金。这也算额外收入了。”
何桂芳说：“好，那你以后每月多交两百块给我。”
“不行，我刚说了公司给交住房公积金。这个公积金就是公司出一部分钱，我自己出一部分，存在一个固定账户里。等以后买房的时候可以取出来用。”
何桂芳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她算账的时候总是这个表情——先看到进账，再看到出账：“那你自己要出多少？”
“按工资基数算，我个人每个月交两百零四块。”
“什么？”何桂芳的声音拔高了半寸，“你一个月才涨了两百，公积金就要扣两百零四？那到手的钱比先前还少了？”
“算下来是少四块，但应该不止少这么多。工资基数涨了，社保什么的扣的也多了。”
“那搞什么名堂！”何桂芳把碗往前一推，“还不如不涨。你去跟你们领导说，你不要这个什么公积金了，让他们把钱直接发给你。”
“妈，那不行的。”七丹把筷子放下，语气不紧不慢，“我交两百零四，公司也要交两百零四。我不交，公司那一半也不会给我。这不是扣钱，是等于公司多给了我一份。”
“多给什么了？钱到你手里了吗？”何桂芳哼了一声，“一个女娃娃买什么房，那都是以后男方的事——”
“妈。”梁杰忽然开了口，“姐说得对。虽然现在每个月扣了两百零四，但这钱不是没了，是存起来了。姐交两百，公司也要交两百，等于姐每个月多拿了两百。你要是让姐不交，公司那一半也不会折成现金给她——那才是真的亏了。”
他顿了顿，像在脑子里把账又过了一遍：“每个月少拿两百零四，一年就是两千四百多，十年就是两万四千多。这还只是按现在的工资算。以后姐工资涨了，公司交的只会越来越多。”
何桂芳没说话。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把这两万四千块翻来覆去地掂了一遍
“……哦。”她把碗重新端起来，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那是不能便宜了公司。”
钱先存在女儿那里，等到儿子要买房的时候，让她交出来就行。
七丹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米粒有点凉了，嚼起来微微发硬。她没有再说一个字，但嘴角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点点。旁边那根蜡烛的火苗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梁杰把筷子伸进菜碗里，夹了一片回锅肉放进七丹碗里。
梁七丹看了他一眼，退回到他碗里：“注意卫生。”
一桌人沉默，还好何桂芳去了厨房，不然七丹又是要挨一顿咒骂。
晚上睡觉，梁七丹依然睡在小客厅。靠窗的地方，放了一张折叠小床，是梁树林在二手市场花20元买的。实在是，沙发上的弹簧有些坏了，躺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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