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华街紧邻主干道，地处蜀都大厦东侧，是一条窄窄的老街。路面仅够汽车单向驶过，两侧餐馆密集，一家挨着一家。
这里菜品实惠、性价比高，每到午、晚饭点便人声鼎沸，周边写字楼的上班族，大多偏爱来这里用餐。
太华街口，哈尔滨饺子王店里，七丹和明楠坐在靠窗的一张方桌旁。
最近七丹工作很勤勉，今天明楠拜访完市内客户回公司盖章，结果看见她加班核算报价单，索性叫她一起出来吃饭。
服务员端上来了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蘸碟里陈醋混着蒜末，酸辣冲鼻。
“公司请了第三方调查机构，做了全国用户满意度调研。咱们西南区的客户满意度是最高的。我去拜访客户的时候，客户也跟我说，每次打电话过来都能及时得到反馈。”明楠夹了一个饺子放到盘中，顿了顿，说，“小梁，做得不错。”
七丹：“咱们西南区是一个整体，又不是我一个人在做事。明经理你最辛苦，每天都要跑那么多客户，对谁都那么有耐心。有一次我还接到一个电话，是别的区域的客户，开口就问能不能让明经理去给他们报个价。”
听着小梁的话，虽然略带讨，明楠却不反感，愉快地笑了。
“咦，小梁，你没戴眼镜了？换了隐形眼镜吗？”明楠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七丹伸手下意识地碰了碰眼角，笑了笑：“度数不高，前阵子请中医调理了一下，视力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看东西也挺清晰，就没再戴了。”
明楠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镜架，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不戴眼镜好。我这度数太深，想纠正也纠正不了，天天架着一副眼镜，实在不方便。”
七丹悄悄吐了吐舌头。还好经理没追问是哪家中医馆——要是真问起来，她一时还真编不出一个能治近视的神医。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把这句谎话和那点庆幸，一起喝进了肚子里。
“还有个客户跟我说，戴上眼镜显得又严肃又老气。”明楠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我这年轻帅气的形象，算是毁在这副眼镜上了，活生生被逼成了少年老成。”
七丹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的确，经理戴眼镜和不戴眼镜，是两副模样。她第一次看见他身份证上的年龄时，着实吃了一惊。没办法，那副眼镜起码给他加了五岁。所以她越发觉得，拥有一副健康的视力是多么重要的事。
七丹埋头夹饺子，心里很高兴。
再次感谢系统！
吃完了饭，明楠又提起彤云药厂那个项目，叮嘱她一定要做万全的准备。虽然离开标还有半个月，但竞争对手盯得紧，半点马虎不得。
七丹双手放在膝上，认真倾听。
说完正事，明楠又说：“小梁，我明天去趟上海。人事估计会跟我谈你转正的事。除了你想转销售助理岗，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七丹在膝盖上的手绞在一起。
有的！
但是，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世，明楠去上海前，可没有问过她这句话，是她最近表现不错，让经理有提拔她的想法了。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服务员过来往杯中加茶水，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眼。她低着头，睫毛在茶杯边缘投下一小片阴影。
经理这是在问她——意思是她可以提条件？
她的背挺得比刚才直了些。
她没有想太久，只停顿了几秒。
“如果可以的话……”七丹期待地说，“我希望工资能涨一涨。”
“具体希望涨多少？”明楠问，语气和他的行事风格一样，干脆利落。
他不喜欢听模糊的回答。
七丹垂下眼，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拨开了。
希望涨多少？当然是越多越好。
涨一百——每个月如果能多一百块钱，她不用天天只吃妈妈买的最便宜的蔬菜了。回家路上，她可以买些其他菜，偶尔改善下贫瘠的饮食。
涨五百——能解决的问题就更多了。每个月给家里的钱不变，但自己手头能宽裕不少。助学贷款可以早一点还清，不用老是悬在心头。
涨一千——虽然离买房的目标还很远，但她或许可以租个小单间了。
双胞胎弟弟快过来了，到时候她又得睡客厅。
她不想睡客厅。
她抬起头，看着明楠，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像是在报一个自己觉得有点过分、却又忍不住想争取一下的数字。
“经理，涨五百可以吗？”
明楠看着坐在对面这个扎着高马尾、明眸皓齿却又小心翼翼的小姑娘，笑了。
“老板问起来，我会将你最近的工作情况如实反应上去，至于你想得更多的那些，我会帮你去谈。”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语气笃定，“但五百是保底。应该没问题。”
“谢谢经理。”七丹语气恳切。
在家里，她常年承受父母无尽的索取与苛责；在许有誉身边，所有付出都被视作理所应当。七丹觉得眼眶发热，被明楠郑重正视她的付出，肯定了她的价值之后，又给出实际的承诺，她发自内心的感谢。
“你最近的表现不错，值得起这样的工资，以后再接再厉。”
明楠招手买单，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买好单，他说：“好了，早点回家去吧。我还要去趟公司。”
七丹站起来跟着走到门口，冲明楠挥了挥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感谢明楠经理帮她争取利益。
太华街的路灯已经亮起来，晚风裹着路边烧烤摊的孜然味扑了她一脸。
她扇了扇手，往公交站走去。
锦城的夜不算深，但灯火已经很盛了。高楼上的霓虹一层一层地亮上去，红的蓝的黄的，把半边天映得泛着人工的昼光。街上车流不息，尾灯拖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喇叭声和商场的音响搅在一起，嗡嗡地响。
每一个公交站牌都有明亮的广告牌上，房地产广告排得满满当当，想不看都不行。
“二环路西湖大盘，单价5700元起，总价32万起，最高优惠5%。”
“东三环·辉煌东方，3680元/m?。”
“城北大道，73m?平方米，一口价23万。”
又一个公交站的广告牌上，一行大字撞进她眼睛里——
“错过的爱情也许还能挽回，错过的房子，可能再也买不回来了。”
七丹的目光在这句话上停了两秒。广告牌的底色是大红色，字是白的，旁边印着一对年轻夫妻站在阳台上笑的照片，笑得像是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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