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中午。
办公室里闷着一股饭后的倦意，让人提不起精神，想趴在桌上打盹。
七丹没有休息。她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一边双手敲着键盘，在表格里一行一行地记下客户的诉求和想要安装仪器的时间。
挂了电话，她又给售后工程师发了封邮件，想了想，又发了工程师打了电话过去提醒对方有新的安装通知。
放下听筒，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邮件提示。
她点开。
发件人：人事部。
主题：关于梁七丹女士转聘为销售助理的通知。
七丹屏住呼吸看正文。
“梁小姐：恭喜您正式成为DP公司销售助理。正式劳动合同将由您的直属上司转交。请您收到文件确认无误后签字，并将一份回执寄回上海公司人事部（周岩收）。”
她咬住嘴唇，把喉咙的那声惊叫压住。
昨天晚上明楠在电话里已经告诉她了。可没有正式的通知，不像真的，让人不敢全信。现在这封邮件躺在收件箱里，白底黑字，发件人、岗位名称、合同寄送流程——每一栏都填得清清楚楚。
是真的。
她握着鼠标的手轻轻发颤，得到了心心念念的职位，七丹恨不得昭告天下。
如果她此刻是一只猫，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抬头，随着目光，自己好像穿过了前台那扇玻璃门，穿过了门外那堵挡了很久的墙，看到了光。
那光是从东边来的，从很远的地方打过来，落在她肩膀上。
她迫不及待地想找人说话。
电话拨给肖凡。
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她来不及想他在做什么——可能去现场，可能在开会，手机调了静音。她挂了，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这次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来。
“七丹！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你先别说话，你先听我说！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她还激动，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噼里啪啦砸过来。
七丹靠在椅背上，轻快地笑着。
“好，你先说。”
“我看上了一个男人！一个超级优质的男人，一个做金融的男人……”
七丹握着听筒，听着那头滔滔不绝地讲什么身高、什么笑起来特别好看。她望向屏幕，壁纸是一幅小鹿饮水的照片：绿草地上，一只梅花鹿正低头在溪水间喝水，惬意而美好。
良久，电话那头才传来询问：“你打电话给我，是要说什么事？”
“今天下班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七丹顿了顿，“庆祝一下。”
“吃饭就不用了。今天店里做活动发券，一元钱就可以享受一次全面的面部护理，你过来，我给你做护理。”梁敏说。
.
明楠是周四下午回锦城的。
在楼下电梯旁，他碰见了正下电梯的七丹，小姑娘哼着歌，很开心的模样。
看见了明楠，七丹说。“经理，我去交一下办公室座机费。”
她看见他拖着行李箱，心里又有些犹豫。
“要不，我明天再去交？”
明楠了然地笑道：“收到消息了啊？”
七丹点头：“是的。”
“你先去忙你的，我要在办公室待一个小时。”
“我快去快回。”
越是着急，队伍挪得越慢。周四中午，营业厅里挤满了人，七丹前面排着五六个人，队伍往前蹭一步，停半天，再蹭一步。
“怎么回事呀？”她伸长脖子问前面的人。
“店里搞活动，充话费送礼物。”前面的人侧过身，下巴往柜台方向一抬，“你看那堆礼品袋，都冲着这个来的。”
七丹踮脚看了一眼。礼品袋堆成小山，红的蓝的，印着通信公司的标志。她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脚尖在地面上轻轻点着，排队的长龙却像凝滞了。
轮到七丹的时候，柜台后面那堆礼品袋已经没有了，剩下几个空袋子歪在角落。营业员低头查了一下库存，抬起头，表情有点抱歉。
“今天的礼品发完了，抱歉，请下月尽早。”
“是什么礼物啊？”
“是伞。”
哦，是伞啊，公司的礼品里也有，错过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交好话费，七丹接过回执单子折好塞进包里，转身快步往公司走。
还好，经理还在。
明楠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
七丹还没来得及开口，明楠已经把一份文件从桌上推过来。
“好好看一下，没有问题就签字。签完寄一份到上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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