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成这样的小老虎，顾雪樵还是第一次见。
他忍不住多嘴提点。
“你既然想要大家多听你的歌，为什么这么在意自己脸上的妆？”
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朝着一个方向努力就好了。
“你应该自信一点。”顾雪樵目光在花戟深刻的五官上绕了一圈，“你长得很好看的。”
花戟的脸很诡异地热了一下。
“rapper不是也有女生吗？”漾一顶着半边白脸小狗似的凑过来。
“是有。”花戟不知道这二者间有什么联系。
“那她们都是什么装扮？冷帽墨镜低腰裤？”
“也不一定……”花戟回想了下，“也有很华丽的那种，大裙子小裙子，大链子小链子。”
漾一又问：“那你觉得她们不酷吗？”
“……挺酷的。”花戟老实说。
“那你们男rapper过得挺差。”漾一下结论，“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你们这才是审美畸形吧？不唱歌的时候粉丝能分得清你们谁是谁吗？”
“……能、能吧。”花戟觉得今天是他这辈子刷新三观最多的一次。
他很诡异地开始觉得自己以前似乎真的过得不好。
外貌这个东西，跟嗓子一样是天生带来的，和审美一样是可以进阶的，为什么之前自己总是藏着掖着？难道他真的不自信吗？
难道他创作的那些炸裂凶悍气场强大的作品，都是装的？
他为啥这样？！
求教的目光落到了清冷少年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虽然虚，但让花戟很有安全感。
顾雪樵轻咳两声，开始胡言乱语：“可能是你之前的交友圈不太健康。你想想，大家是不是都挺嫌弃化妆的，自己胡子拉碴但找的女朋友一个比一个好看？把自己眼睛养得美美的，把别人养得差差的，他们太自私了，还美其名曰用实力说话，这二者有冲突吗？”
“他们劝你上传自己视频的时候是不是带着笑意说的？好像你要去做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花戟的思绪完全被带着走，脑子里全是粉扑，不是也是了。
他肯定的点点头。
顾雪樵落下结论：“他们在阻止你进步。”
好恶劣。
花戟悟了。
他脚步坚定地走到了混血浓颜的队伍后面。
隗高澹还坐在椅子上跟粉扑作斗争，看那样子似乎真不打算让别人接手。漾一倒是悄无声息的不见了，估计是排队去了，这小子勇敢尝试也勇敢放弃，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顾雪樵给自己排了个看起来气血最健康的队伍。
*
漾一顶着一脸混血浓颜回来的时候，顾雪樵前面还有五六个人。
“怎么样？”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比他眼睛更亮的是眼皮上的亮片，顾雪樵常年生活在雪山的破视力都被晃到了，更不用说其他人。
顾雪樵：“眼前一亮。”
霍昭年：“别出心裁。”
隗高澹：“你谁？”
意思是刮目相看判若两人帅得不像从前呗。
漾一挺高兴。
化妆师的动作很快，练习生们的脸在他们手上像流水线一样挨个送走。
排在顾雪樵前面的正好是危梵，化妆师一脸心水的轻声让他坐下，对着那绝世容颜啧啧称奇，不经意间抬眼看到顾雪樵，立刻西子捧心高兴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天呐，你们这个节目绝对会爆火！我在这里见到的帅哥数量能顶一年的观赏指标。”
做造型的时候化妆师一般都会先问问练习生的喜好取向，不然做完了人家不喜欢，白费工夫不说还得收获一堆粉丝差评跟私信。现在的粉丝管得有多细别以为他不知道，以他的眼光来看，有些练习生拿出去跟流量小生打一打也是没问题的，顺手积德的事他向来乐意做。
危梵的头发有点长，剪了高层次的纹理，暂时不想再修剪，简单吹个顺毛造型，做完二十本《五三》分数还没上本科线的复读生都未必有他忧郁。
化妆师用梳子给他分发缝，语气稀松得像在聊家常。
“年轻人不要总熬夜，这发缝都能开汽车了。”
危梵僵住了。
他从不熬夜，没事的时候甚至一天能睡十几个小时。
顾雪樵探头看了看危梵头顶的天路，本想消无声息的缩回去，却不小心跟镜子里的危梵对上视线，眼睛快被对方眼底的祈求给灼伤了。
顾雪樵掩饰性的咳了一声：“老师只是建议，不要过分在意。”
话音刚落，像是要打他的脸，化妆师关停了吹风机，慢条斯理地把缠绕在手上的黑长发丝一一拔除。
顾雪樵：“……咱去大医院治，一切都会好的。”
节目组对时间的把控很准，所有人拍完公式照加收尾完成正好到午饭时间，吃完饭有人选择在营地里到处逛逛，有人选择回宿舍补觉，毕竟下午就要公布主题曲了，预计接下来的任务不会很轻松。
顾雪樵一行四人回宿舍。
除了漾一，宿舍里其他三人都不是特别外向的性格，但上午漾一的混血浓颜妆被路过的选管迎面痛击，说他像在网上发高滤镜美妆视频私底下却用力过猛的亚裔博主，一颗少男真心受到重创，此刻只想回宿舍迅速卸妆找回安全感。
回到宿舍四人迅速卸妆，或坐或躺的刷手机。
顾雪樵偷偷观察，见其他人均若有似无的露出笑意，或猥琐或得意，心中好奇。
在赶路的两个月里他要学太多事，以至于没能开发出手机真正的妙用，至今手机在他心里的定位还只是个神奇好用的学习工具。
“你们……都在看什么？”
躺在上铺刷娱乐八卦，义正严词准备提前适应未来工作环境的漾一随口回答道。
“嗯？刷短视频呢。”
霍昭年姿态矜贵地坐着，手机时不时传出一声unbelievable！闻言拨冗给了个眼神。
“消消乐，玩吗？”
几秒后又抬起头，“你是新用户？我邀你。”
漾一不动声色的划拉手机，打算抢先一步，却发现自己没有顾雪樵的联系方式。
“樵啊，咱俩加个微信呗。”
顾雪樵：“什么是微信？”
他只会用浏览器。
这下寝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了。
漾一抓着手机愣愣的：“你没有微信，平时怎么跟朋友联系啊？”
“我没什么需要联系的朋友。”顾雪樵攥着手机，老实回答。
“怎么没有，”祁炽二字马上就要脱口而出，漾一脑海里晃过初舞台初见顾雪樵时祁炽那张像被潲水车来回碾过的臭脸，担心有什么隐情，强制性改变话术。
“我就是你的朋友呀！来来来，我教你注册。”
他上半身几乎要从床铺上探出来，“你手机里怎么什么软件都没装，你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修道士……”
“桦平峰啊。”
“哦，桦平峰啊。”
漾一查看验证码的手忽然顿住了，脑子跟锈住了似的停止思考。
“桦平峰？！”他的声音在寝室里劈了个叉。
漾一小时候曾听族里的老人说过，桦平峰是用来囚禁犯错妖族的禁地，得是十分穷凶极恶的妖兽才会被关进去。所以每当族中有小孩不听话，都会被长辈吓唬，说再不听话就把你关进桦平峰，一辈子都出不来。
“那、那你你你……”怎么出来的？
漾一想问又不敢问。
宿舍里有摄像头，他不知道节目组会不会把这段放出去，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就糟糕了。这次选秀比赛给他们这些妖族明文规定了参赛选手不能有伤害人类，或令其他妖族有过重大伤亡的旧历，所以来参加节目的大部分妖族都比较年轻。
此刻顾雪樵在漾一心里俨然成了能够绕过比赛漏洞的隐世高人，扫地僧，真人不露相的八袋长老，甘道夫，雷利。
他啃着大拇指从上铺往下看，正午阳光透过玻璃门正好折射到顾雪樵的脸上。
顾雪樵脸上的水还没干，发迹边缘短短的绒毛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上午刚化的清爽少年妆已经卸掉，底下是比妆造还清爽的本来面容。
漾一忍不住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半坐在床上的少年，双指在屏幕上放大再放大，惊奇地发现对方瞳孔的颜色在阳光下变成了深棕色，眼睫延伸出纤细脆弱的弧度，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几近透明，好像下一秒就会原地蒸发，然后留下两颗黑漆漆的眼珠子。
拍得太过认真，他嘀嘀咕咕的就把四美语录说出了声。
“……阿樵他会改的。”
“嗯？什么？”顾雪樵从发呆中回神。
镜头里的瞳孔根据光线由棕转黑正好对上漾一的视线，把他吓了一大跳，手机差点脱手。
“你在拍我？”
顾雪樵伸出两根手指，咧了咧嘴：“耶。”
咔嚓。
漾一不受控的按下了拍摄键。
他缩回床上，偷偷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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