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樵没能学到表情管理终极之法。
他开始一个劲地笑，笑过了就往回收，努力寻找自己的舒适区。
这表情他是管理了，但管理不好，最多说他还有进步空间，总不能骂他笑得难看。
再过两个小时就要主题曲录制了，大家都有些心思浮动，吃完饭干脆回寝室。
霍昭年给他们发面膜，没几分钟屋子里四个金刚铜人躺在床上。
顾雪樵僵直着身体，双手平举在脸部上方刷手机，这面膜的价格贵得令他咋舌，稍稍动一下就要流走几十块钱，根本不敢动。
“话说，今天是不是公式照释出的日子？”漾一的声音从上铺传来，“我得看看自己被拍成啥样，一定帅炸了。”
顾雪樵回想起亚裔博主的那副尊容，开口劝道：“先别看了吧？一会儿就要去录制了，上网上一半多没意思，还影响心情，回来咱俩一起看，我不想一个人。”
漾一想说回来他可以再看一遍，顺便刷刷论坛看看反馈，但顾雪樵说不想一个人。
他一定是紧张了。
“行，我等你一起。”
说完，漾一调出音乐软件，放了首舒缓的催眠曲，不醒人室渐渐不省人事。
*
下午的录制没有带教导师，也没有发起人，只有一个固定机位的摄像跟练习室里挤挤挨挨的练习生们。
原来B班的人有这么多。
平时训练的时候没觉着，估计是有不少人跟之前顾雪樵一样去别的练习室单独练了。
这么说来，还是他的想法太保守了。
刚回到人类社会的顾雪樵像个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将他惊扰。他一边担心过于出挑害了别人，一边害怕庸庸碌碌耽误自己。
两头都舍不得放开的人，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B班练习室里一片寂静，忽然一阵熟悉的音乐从隔壁传来，是相邻的A班有人开始跳了。
他们是离A班最近的班级，理论上也是升到A班费力最小的群体，但此刻，他们似乎被这首听了几百遍的主题曲压制了。
敖烨烨就站在顾雪樵的左侧，听着隔壁的动静语气有些艳羡，“不愧是A班，竞争场面很激烈吧，不像咱们……”
顾雪樵刚刚还在走神，有点没跟上敖烨烨的脑回路，扭头想问，正好对上敖烨烨左侧的红头发少年的视线，被他瞪了一眼。
“长他人志气！”
莫名其妙挨了一句的顾雪樵眼睁睁看着红毛走到练习室中央，气势汹汹的开始录制，他后知后觉的看向敖烨烨。
“他刚才是在说我吗？”
敖烨烨摸摸鼻子，“不是吧，应该是在说别人。”
顾雪樵眯眼，盯着敖烨烨的卷毛头顶不说话。
这小子不老实。
上次也是，说话怪怪的，让人莫名觉得不舒服。
顾雪樵打算过，如果自己走得够远的话，对举报自己的人选其实不用着急。任务书里只让他要诱导一个练习生举报自己，又没说这人只能是人类，万一有哪个妖族看自己不顺眼的呢？
至于为什么会不顺眼，那别管。
真是瞌睡送枕头。
敖烨烨被他放进了待惹名单。
三分钟很快过去，红毛如一阵风刮向练习室中央，又刮了出去。
有人先吃螃蟹，剩下的自然也就不怵了，顾雪樵机灵，抢到了第二个。
早跳早轻松，早死早超生。待得越久压力越大，他现在很想穿越到三分钟后，直接去小卖部来根巧克力脆皮冰淇淋。
趁其他几个管家公还没跳完的时候。
主题曲前奏响起，是早已烂熟于心的旋律。
顾雪樵抬手，定点，四周其他练习生的声音被自动屏蔽，心跳蓦地变平缓，似乎不用特意思考，手脚自动踩着节奏摆到它应该在的位置。
这是很神奇的一种体验，区别于初舞台时的赶鸭子上架，是顾雪樵第一次将自己准备许久的东西呈现给别人的完整过程。
主题曲再评级结果会在第二天放出，今晚几位导师会聚在一起，加班加点的观看他们下午的成果。
依旧是按照最终得分排名。录制的时候所有练习生都不能穿等级马甲，且录制好的视频在收集的时候也会被全部打乱，为的就是避免导师因为前一次成绩，对练习生产生一些附加情绪，影响评分。
大概是晚上加班怨气太重，连续抽到的五个练习生全是F班实力，不是忘词就是忘动作，哪怕身上穿的都是节目组给的同款卫衣，宁鹤还是能从对方身上瞧出隐隐的象征颓丧的灰色。
自知是晚辈，宁鹤不敢造次，目光依次从其他导师脸上晃过，最后落在导演组中间的那个男人身上。
“导演，能不能洗洗牌？”南门思忍不了了。
他虽然对唱跳不甚精通，但有一双尚且得用的眼睛，把这里当在自家客厅看电视，换台键都要被他按起球。
其他导师没吭声，都默认了想洗洗眼。
节目组同意了，室内气氛陡然一松，下一秒，一个挺拔如青竹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
“是他呀。”
何雁山记得这个孩子，第一个上台，唱的昆曲，还会学猴哥。
昆曲唱得好的男孩子因为习惯了唱法声线会偏纤柔，但顾雪樵唱流行时反而清朗脆生，给人一种嗓子许久未用的惊艳感。
“我们本来，也算朋友——”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音，顾雪樵的演唱结束了。
屏幕中的少年跟随尾奏做了个漂亮的ending pose，动作干净利落，克制了一整首的喘息于此刻释放，通过线路传导至监听耳机，最后在海绵耳垫上绽开。
有人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耳根。
“咳，挺好的。”何雁山清了清嗓子，“动作到位，他的音色我还蛮喜欢的，唱的也不错，该高的高该低的低，没有走音，看得出这三天有下功夫，我能给到19分。”
其他人也点头附和，宁鹤睨了下贺卫的脸色说道：“他挺努力的，第一天上课的时候身体还有些紧绷，今天的状态算得上脱胎换骨。”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顾雪樵之前也不算差，动作标准到位，只是如果以那样的状态呈现给大众的话，大概率会得到别扭两个字的评价。观众说不出你哪块肌肉发力不对，但看起来不对劲那就是不对劲。
而顾雪樵主题曲的成果，宁鹤觉得是可以拿去做切片宣传的程度了。
这人成长的很快。
宁鹤从小就在海外做练习生，见过许多天生就实力强劲的孩子，镜头感、表现力、肢体协调，很多人的第一步就已经是别人的终点。
他觉得顾雪樵应该也是这种人，只是起步太晚，大众会喜欢看这种在舞台上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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