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这声音,刚把院子打扫了的沈秀珍就疑惑的回头去看。
这才看见吴氏带着个穿着青色对襟袄子,一脸高傲的婆子走了进来。
那婆子一进院子就打量了程家一圈,神色中的不屑就愈发的不加掩藏了。
沈秀珍见状就下意识的问:“不知这位婶子是哪家的?以前倒从未见过。”
吴氏也是听见有人打听程家,所以好心领人过来。
没想到程家人居然不认识她,她也奇怪的望向这婆子。
见状,这婆子便冷冷一笑。
“我是田家大娘子身边贴身伺候的嬷嬷,今儿来你们家是来找你家丫头的。赶紧把人喊出来吧,我们大娘子有事要吩咐。”
程岁安都已经不在田家当丫鬟了,没想到田家还会派人来。
吴氏听了这话一愣,沈秀珍也觉得太过奇怪。
而就在她俩没反应过来时,刚准备好晚饭的程岁安就弯腰从低矮的灶屋门口走了出来。
她表情很是平静,冲着拿鼻孔瞧人的李嬷嬷就开了口。
“我已不是田家的女使,李嬷嬷还想打着你家大娘子的名义到我家来发号施令,是否太过可笑了?”
“你若收起你的架子好好说话,我倒可以给你几分薄面。但倘若你非要给我娘脸色看,我便要请你出去了。”
不过几日不见,之前那个在后厨唯唯诺诺的小女使,居然就练出些许气势来了。
这让在田府一向被丫鬟小厮敬重的李嬷嬷见了,脸都快要黑成锅底。
“程岁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与老婆子我叫板?你难不成忘了当初在田府……”
这个老东西,还想拿着以前如何欺辱原身的事来说话。
程岁安可不给她无的放矢的机会,她随手就抄起一旁的插头扫把,对着她就扫了过去!
农家院子的泥地被毒太阳晒了两日,早已经干涸起灰。
随着程岁安这么一扫,灰尘带着风扬起一大片,冲着李嬷嬷就扑了过去。
“呸……呸……”
被灰尘给迷了眼,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李嬷嬷就狼狈后退。
双手一边挥舞着,想要驱赶灰尘。
嘴里头也是骂骂咧咧的:“好你个胆大包天的臭丫头!竟然连大娘子的面子都不给了,我看你是不想在游县混了!”
“还嘴硬呢?看来你是不想把话讲完了!”
见这老货依旧不依不饶,程岁安可不跟她客气,继续拿着扫把扫地。这扬起的尘灰越来越严重,弄得旁边的吴氏都担心的躲开老远。
而被呛得几乎要不敢呼气的李嬷嬷已经退到了院子门口,这才开口求饶。
“罢了罢了,别扫了,算我老婆子说错话了还不成?”
“程岁安我可是大娘子派来的,你难不成真想打大娘子的脸吗?”
就算她不在田家当差了,可她要在游县活下去,怕也不敢随意得罪首富家的大娘子。
果不其然李嬷嬷这话一出,程岁安才稍稍停了手。
“好,看在你家大娘子也算我旧主的份上,我许你半刻钟说话的时间。”
“但你最好记住了,莫要口下无德。否则惹急了我,我定叫你讨不到好处!”
这小小丫头,简直就是个泼妇嘛,也不晓得大哥儿究竟看上她哪一点!
李嬷嬷心里不悦得很,但又敢怒不敢言。
只能咬牙道:“我们娘子仁厚,晓得你家中困难。怕你回家之后会无法过活,所以才派我来关照一二。”
“我看你家中如此贫困,定然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吧?如此你倒不如跟老婆子我回府伺候,只要我出面求求大娘子,大娘子必然会网开一面的。”
她一个大娘子身边伺候的贴身嬷嬷,竟跑到一个才辞工回家的后厨二等女使家中来慰问?
她还真是把她程岁安当成傻子在哄了!
所以程岁安便冷冷一笑:“不必了,我家中日子尚可,再不想去谁家当那伺候人的婢仆。”
“还劳烦嬷嬷带话回府给大娘子,便说我多谢她的关心,请她别再惦记我这个不相关的人了。”
“你……”
这丫头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摆架子不成,还碰了一鼻子灰的李嬷嬷,真是牙都要咬碎了!
可程岁安不吃她这一套,她又不能不把人给劝回去。
最后就只能放软了态度讲:“岁安丫头啊,方才是老婆子我心急了些,说话难听了,你莫要跟我计较。”
“其实是大娘子舍不得你,这才叫我来劝你几句。你家境如此困苦,实在没必要赌这个气。你就听我一句劝,回府上后厨去伺候吧。”
“反正你这么一闹腾,大哥儿估计也不会再让你去当通房丫鬟。只要你安心守在后厨给大哥儿做吃食,这也就够了。”
天晓得这丫头走的几天,大哥儿吃这也吃不顺口,喝那也不高兴。
这么一折腾,之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二两肉,又全部掉了下去!
尤其是那个冒牌的李莲香,这几天可没少受罚。
大娘子甚至动了念头,要是这丫头继续如此没用,与其留着她在面前天天惹大哥儿生气,不如直接找人牙子发卖出去!
谁叫她当初存心不良,张嘴就说她的厨艺比程岁安的还好,才哄了大哥儿放人出府的。
程岁安在田府当女使,全村人都知道。
但村里的人可不晓得她这个女使当得,连当家的大娘子都念念不忘,甚至亲自派了身边的人来请。
全程看到这一幕的吴氏,简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也就在她以为田家如此有诚意,程岁安一定会答应的时候。
程岁安却冷冷的开口拒绝:“不必了李嬷嬷,我说了我无心再去当伺候人的婢仆。若是府上哥儿真还想吃我做的东西,大可以来光顾我的面摊。”
“我在城中的老黄葛树下开了个小摊,平日里卖点小食为生。有了这个生计,也足够我糊口了。”
这小丫头,竟然还做上买卖了?
李嬷嬷真是气得无言以对,就忍不住咬牙道:“你摆出的街边面摊,卖的最多不过是一些粗陋之物。我们大哥儿金尊玉贵,这种东西岂能入他的口……”
“那就不必来,也不必惦记我的手艺了。”
看不惯这李嬷嬷的狗仗人势,程岁安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所以嬷嬷请回吧,以后也别再来了!”
他们早就串通好了县里的牙婆,想断她去别家当女使的路,逼她就范回田家。
如此卑鄙手段她没捅破,是觉得没必要与这种人纠缠。
但她如今还敢找上门,也实在是不必对她
们客气!
“你……你……”
李嬷嬷待在田大娘子的身边,那可谓是风光了大半辈子。
如今低三下四的来求人,还被人像赶牲口一样赶,她简直是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就抖着声音道:“好好好,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讲的了。”
“往后就算是你后悔了,跑去府门口跪着都没用了,这路可是你自己断了的!”
恶狠狠的丢下这话,那李嬷嬷转头就走。
看她气成这样,吴氏也不好多讲什么。只冲着沈秀珍尴尬的笑笑,然后赶忙就走了。
眼瞅着李嬷嬷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沈秀珍有点忐忑,便转头看着自家闺女。
“这可是田大娘子身边的人,多少有几分颜面。大丫头你如此得罪她,万一她报复该怎么办?”
“娘,不用怕的。”
知道沈秀珍老实,程岁安就笑着安抚她。
“咱们现在是清清白白的良民,不愿意去为奴为婢那是应当应分的。就算她家大娘子不爽,也不会贸然做什么的。”
毕竟秋闱在即,田云卓还急着要去考举人呢,他们哪有太多功夫放着她一个小女使的身上?
“那就好,那就好。”
沈秀珍后怕的拍了拍胸口,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而一直都在后头听着的程四海,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既然没事,那就开饭吧。”
“早早的吃了休息,明日还得早起摆摊呢!”
“好,那开饭吧。”
对着程四海笑了笑,程岁安转头就进了灶屋。
两个妹妹很是勤快,程岁安这才刚进灶屋,她俩就已经忙活开了。
炒好的酸辣鸡杂,以及酸辣白菜赶着就端上了桌。
加上一大陶钵白米饭,一大陶碗米汤,晚饭就算是准备齐了!
因为那一大碗酸辣鸡杂,看起来实在是很诱人。两丫头装完了米饭之后,就拿着筷子坐在位置上,直勾勾的盯着这盘菜。
直到程四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她俩这才敢下筷子,各夹了一块不同部位的鸡杂,塞进嘴里品尝!
酸辣脆爽的滋味,一口下去就将味蕾打开了。
尝到味道的程岁喜眼睛都亮了:“大姐,这道酸辣鸡杂也太好吃了吧?我以前听别人说鸡下水煮出来虽然能吃,但实在是腥气得无法入口!”
“没想到你做的这个非但不腥,反而又香又刺激又脆。你这手艺当真是绝了!”
“嗯。”
不止程岁满夸赞她,程四海和秀珍也对这道菜很满意,夫妻两个笑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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