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市刚宁,后院又争
天刚放亮,潮州城东街头的热气就已经腾腾冒起。
昨夜一场微雨,把青石板路洗得发亮,屋檐垂下来的水珠 “嗒嗒” 落在竹筐沿上,清脆得像算盘珠子。王伯的菜摊已经摆得整整齐齐,青菜上还挂着露水,白萝卜带着泥香,老远就能闻见一股新鲜劲儿。王伯一边理菜,一边见人就夸:“咱们城里啊,现在就数夏雨来秀才最公道!有他在,恶霸都不敢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小贩立刻跟着点头。“可不是嘛!昨天刘三刀那么凶,都被秀才几句话治得服服帖帖!”“以后咱们小老百姓,总算能安安稳稳做生意了!”
不远处,阿翠的茶摊也早早开了张,热气从铜茶壶里冒出来,茶香飘得整条街都能闻到。她一看见夏雨来从巷口慢悠悠走出来,立刻扬声喊:“夏雨来!早啊!今日茶刚泡好,最是暖胃!”
夏雨来今天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只是袖口被阿翠悄悄补了一道细纹,看上去干净利落。他背着旧书箱,步子轻缓,一双眼睛滴溜溜转,把整条街的安稳热闹尽收眼底,心里暗暗舒坦。
连续两桩不平事,都被他轻描淡写化解,市井里的人气明显顺了。
他心里清楚:市井安稳,不是靠打跑一两个恶霸,而是让百姓心里有底气、有指望。
“阿翠娘子,你这茶摊如今可是‘平安茶摊’了,恶霸不敢来,生意自然更旺。” 夏雨来笑着走过去,语气诙谐,“小生今日再来一碗,沾沾你的福气。”
“瞧你这张嘴!” 阿翠被他说得脸颊微红,麻利斟上一碗热茶,“喝你的茶!再贫嘴,我可就不收你钱了!”
“不收钱更好!” 夏雨来接过茶碗,仰头喝了一大口,热茶入喉,浑身舒畅,“小生如今身无分文,就靠一张嘴混吃混喝,勉强糊口。”
两人说笑间,街市上的人越来越多,挑担的、赶路的、买菜的、闲聊的,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夏雨来正打算找个地方歇歇脚,琢磨一下日后怎么糊口 —— 总不能天天靠街坊救济喝茶吃饼 —— 忽然听见街市后巷的方向,传来一阵比昨天刘三刀占摊还要刺耳的吵闹。
那声音不是凶横,是撕心裂肺的对骂,夹杂着哭腔、拍巴掌、跺脚,一听就是街坊邻里闹了大矛盾。
夏雨来眉头微微一挑。
刚把街市上的恶霸按住,后院里的邻里纠纷又冒头了。
他心里暗叹:市井日子,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可叹归叹,他脚步却很诚实,慢悠悠朝着后巷挪去。
周围几个百姓也听见动静,脸色都变了。“坏了,是张婶和李婶!又吵起来了!”“这两家,自从丢了鸡鸭,天天吵,都快打起来了!”“谁劝都没用,一口咬定是对方偷的,再闹下去,非得去官府不可!”
夏雨来一听 “丢了鸡鸭”“互相咬定”,眼睛立刻亮了。
这种案子,最合他胃口。不打、不杀、不抢、不霸,纯靠口舌、人心、常理断是非,最能显他 “鬼才秀才” 的本事。
他心里立刻盘算起路子来:邻里纠纷,最忌讳 “各说各理”“越劝越火”。硬劝不行,硬压更不行。必须先稳情绪,再找破绽,最后用一个谁都无法反驳的法子,一碗水端平。
想罢,他把茶碗递给阿翠:“娘子稍等,小生去去就回。处理完这桩官司,再来喝你的茶。”
“你又要去管闲事?” 阿翠担忧道,“这两家比恶霸还难缠,都是街坊,撕破脸就不好了!”
“难缠才有意思。” 夏雨来狡黠一笑,眼神亮闪闪的,“恶霸要治,邻里要和。小生这趟去,不是劝架,是断官司。”
他说罢,背着书箱,慢悠悠晃进后巷。
二、两婶对骂,鸡鸭成谜
后巷不宽,两边都是低矮民居,墙根种着葱蒜,屋檐下挂着干辣椒、玉米串,典型的市井小院。
此刻巷子中央,围了黑压压一圈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一脸为难,想劝又不敢开口。
场子正中间,两个中年妇人,面对面叉腰站着,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吵得面红耳赤。
左边这位,是张婶。身材微胖,嗓门极大,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方鼻子,气势汹汹:“李翠莲!你给我说清楚!我家那只芦花鸡,红冠子、花尾巴,下蛋最勤,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你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
右边这位,是李婶。个子稍瘦,性格泼辣,眼睛通红,像是哭过,一听这话立刻炸了,反手指回去:“张桂香!你少血口喷人!我家那只麻鸭,白脖子、扁嘴巴,会自己回家,是不是被你关起来了!你自己丢了鸡,就想赖我头上,安的什么心!”
“我赖你?” 张婶跳脚,“我家鸡丢了三天,你家鸭就跟着不见,不是你是谁!”“我家鸭丢了两天,你家鸡先没影,分明是你贼喊捉贼!” 李婶也哭着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句句戳心,句句带气,把往日里的鸡毛蒜皮全都翻了出来。
“你上次借我家簸箕不还!”“你上次踩坏我家菜苗不道歉!”“你背后说我闲话!”“你逢人就讲我坏话!”
一桩桩、一件件,本是邻里小过节,此刻全都因为 “鸡鸭官司” 炸了锅。
围观百姓一个个听得头大。
有人劝:“两位婶子,别吵了,都是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就是啊,一只鸡一只鸭,值不了几个钱,别伤了和气!”
可谁劝都没用。
张婶立刻哭天抢地:“不是钱的事!是骨气!我家鸡勤勤恳恳下蛋,全家就靠那几个鸡蛋换盐吃!被人偷了,我能不气吗!”
李婶也抹着眼泪:“我家鸭能看院子,能生鸭蛋,孩子就盼着吃咸鸭蛋!现在没了,我怎么跟孩子交代!”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市井百姓,最苦的就是这点小生计。一只鸡、一只鸭,看着不起眼,却是一家人的油盐钱、孩子的零嘴、家用的补贴。丢了,是真疼。
所以谁都不肯让步。一口咬定:是对方偷的。
张婶:“肯定是你偷的!你不承认,我就去官府告你!”李婶:“你去告!我还想告你诬陷!咱们到公堂上说理去!”
两人说着,就要拉扯着往府衙走。
这一去,本来一桩邻里小事,就会变成公堂官司。到时候,又是花钱、又是受气、又是丢人,两家彻底结仇,子孙后代都要记恨。
围观百姓都急得不行,却谁也拦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
一个清亮、诙谐、慢悠悠的声音,从人群外轻飘飘传进来:
“哎呀呀 —— 为了一只鸡、一只鸭,两位婶子要闹到公堂上去,值当吗?鸡还没找回来,先把自己气出病,再把两家仇结死,这不是便宜了真正偷鸡鸭的人吗?”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凉水,瞬间浇在两团火上。
所有人同时转头。
只见人群外,青布长衫的书生负手而立,眉眼弯弯,嘴角噙笑,一双眼睛亮得像看透了一切。
正是夏雨来。
他没挤、没冲、没喊,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偏偏一开口,就压住了全场的火气。
张婶和李婶同时愣住,吵架声戛然而止。
张婶上下打量夏雨来,见是个穷秀才,眉头一皱:“你是谁家的书生?我们邻里吵架,关你什么事?”
李婶也抹了抹眼泪,警惕道:“你别是偏袒谁,过来劝偏架的!”
夏雨来闻言,非但不恼,反倒笑了,往前慢悠悠走了两步,站在两人中间,既不靠左,也不靠右,正好站在正中间。
这一个站位,瞬间就让围观百姓点头。—— 这秀才,一看就是要 “一碗水端平”。
夏雨来先对着张婶一拱手,语气恭敬又诙谐:“这位婶子,小生夏雨来,一介穷秀才,昨日刚归乡。路见不平要管,邻里纠纷要断,不是偏袒谁,是怕你们把小事闹大,便宜外人。”
又转向李婶,同样一拱手,分寸丝毫不差:“这位婶子,你们丢的是鸡、鸭,气的是心,疼的是家。可一闹到公堂,丢的就是脸面、银子、和气。小生不才,愿意免费为你们断这桩鸡鸭官司,保证不偏不倚、公平公正,谁也不亏,谁也不委屈,你们看如何?”
一番话,不火不躁、不偏不袒,先点破利害,再给出出路,还给足了两人台阶。
张婶和李婶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她们吵了三天,从没听过这么讲道理、又这么中听的话。
围观百姓立刻跟着起哄:“两位婶子,就让夏秀才断一断!他昨天断恶霸都公道!”“是啊!夏秀才最公正!肯定能给你们一个说法!”
人多嘴齐,气势一顺,两人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张婶犹豫片刻,哼了一声:“好!我就信你这秀才一次!你要是断得不公,我连你一起说!”
李婶也点头:“我也信!你要是能把鸡鸭找出来,我给你作揖!”
“好!” 夏雨来一拍手,笑得狡黠,“既然两位信得过小生,那这官司,咱们现在就断!不过 —— 断案之前,小生要先问你们三句话,你们必须说实话,一句都不许瞒。只要说实话,这案子,立刻水落石出!”
三、三问定案,不露锋芒
夏雨来神色一正,瞬间从 “诙谐秀才” 变成 “断案先生”。可他语气依旧轻松,不吓人、不逼人,一句句问得清清楚楚。
他先看向张婶,语气平稳:“张婶,你先说实话 —— 你家芦花鸡,平时最爱在哪里跑?最爱吃什么?夜里睡在哪里?”
张婶一愣,没想到他不问 “谁偷的”,先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好老实回答:“我家鸡…… 平时就在我家院子、墙根跑,爱吃米粒、菜叶、虫子,夜里就睡在我家门后鸡笼里。三天前早上,我一开笼,就没影了!”
夏雨来点点头,没评价,没表态,脸上毫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紧接着,他转向李婶,问的话一模一样,只是换了 “鸭”:“李婶,你也说实话 —— 你家麻鸭,平时最爱在哪里游?最爱吃什么?夜里睡在哪里?”
李婶也老实回答:“我家鸭就在门口小水沟里游,爱吃螺蛳、水草、剩饭,夜里就睡在水沟边鸭窝。两天前傍晚,我去喂鸭,就不见了!”
夏雨来依旧点点头,不褒不贬,不动声色。
围观百姓都好奇极了。“秀才问这些干什么?”“这能断出谁偷的?”
夏雨来不理会议论,抛出第二问,依旧平稳如水:
“张婶,你丢鸡之后,可曾在李婶家院子,见过你家芦花鸡?”
张婶立刻摇头:“没有!我偷偷看过,没看见!”
夏雨来又问李婶:“你丢鸭之后,可曾在张婶家院子,见过你家麻鸭?”
李婶也立刻摇头:“没有!我也瞅过,没有踪影!”
听到这里,围观百姓都泄了气。都没看见,那这案子怎么断?难道真要闹到公堂?
连张婶和李婶都又要上火。
就在这时,夏雨来突然眼睛一亮,抛出第三问,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最后一句,你们两个都听好 ——你们丢了鸡鸭之后,可曾在巷子口、水沟边、草丛里,见过鸡毛、鸭毛、血迹、骨头?”
这话一问,全场瞬间安静。
张婶和李婶同时一怔,仔细回想,然后一起摇头。
张婶:“没…… 没有血迹,也没鸡毛骨头。”李婶:“我也没看见!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一出来,夏雨来心里咯噔一声,彻底稳了。
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可心里已经把整个案子盘得明明白白:
第一,鸡在鸡笼丢,鸭在鸭窝丢,不是在外面乱跑被偷,是夜里被人顺手牵走。第二,两家互相搜过,都没看见对方家里有自己的鸡鸭,基本可以排除对方偷藏。第三,没有鸡毛、没有鸭毛、没有血迹、没有骨头,说明鸡鸭没有被杀死、没有被吃掉,而是被人抓走,活带走了。
市井小巷,谁会半夜抓走活鸡活鸭?不是仇人,不是恶霸,多半是过路的小偷、外乡的货郎、赶夜路的歹人,顺手牵走,拿到别的街市卖掉。
而这两位街坊,纯粹是因为鸡鸭同时丢失,互相怀疑,把气撒在对方身上。
想通这一层,夏雨来差点笑出声。这案子,根本不是 “谁偷谁”,是两人都被贼偷了,却自己跟自己吵架。
可他不能直接说。直接说,两人不会信,还会说他偏袒、和稀泥。
必须用一个谁都无法反驳、看得见、摸得着的法子,当众断清楚。
夏雨来心里算盘一打,立刻有了主意。
他故意板起脸,对着两人,一字一句,朗声说道:“好了!三句问完,实话听够。小生现在,已经断出这桩鸡鸭官司的全部真相!”
四、巧断是非,一碗水端平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断出来了?”“真的假的?这么快?”“秀才快说!到底是谁的问题!”
张婶和李婶同时绷紧身子,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盯着夏雨来。
夏雨来却不慌不忙,先对着围观百姓一拱手,声音清亮,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街坊邻里,今日这桩鸡鸭官司,小生断案,只讲三个道理,不偏张婶,不偏李婶,完全一碗水端平!谁若不服,当场可以反驳!”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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