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宗的跑了，说是回宗门求援；护村大阵生门方才被炸毁，云华派和东寰剑宗的都还没来得及发出灵鸟，便被锁死了。”方如镜愁眉不展，“他们不向宗门求援，如何再有人来？”
江寒又见他张口，却是另一番声线，“……久不见归，自会有人寻来。”
方如镜神色有些惶恐不安，“如今他们已集结三大宗门，派出数名元婴修士，我只怕……唔——”忽然，江寒看着他伸手死命掐住自己脖子，半跪在地上。
魔吞生步步紧逼。“方如镜，你是在小觑本座？”
方如镜颈间黑雾缭绕，已大口喘气，无法呼吸。
“尔等切勿自作聪明！”魔吞生冷言警告。“吃了眼前这几条大鱼，本座不日便将恢复八成修为，未必要再等他人。届时雷荒大阵，再不得拘束本座半分！”
“许给你的好处，届时自然会给。”
双手从颈间松开，方如镜跪在地上大口呼吸，眼中已现泪光。
“……是。”
他重新站起来，走到离祭坛最近的白凉末身前，手中结印，催动祭坛下护村大阵。灵光泛起，暗洞中光波流转，如黑夜繁星，分外耀眼。
好看得让江寒使出青啸剑时，延迟了0.01秒。
“锵——”法宝本能相抗，方如镜回头，难以置信。“你如何——”
江寒没有死于话多的习惯，提剑就砍。方如镜施法中途被打断，已是反噬自伤，再被江寒出其不意几剑，很快便被步步逼退，倒在地上气喘吁吁。
“解了。”泛着冷光的剑尖架在方如镜颈侧，江寒眼神落在躺着的连舟身上，“好好解。”
她是散修，什么云华派灵脉干她鸟事，她只想拿了她的女巫秘宝，带着她的小男主赶紧走人，当谁愿意趟这摊浑水？
“解不了…”方如镜勉力直起身，“魔…侵蚀云华灵脉，恨云华派已久，尤其云华派之人……中毒甚深…”
“你恨云华派。”江寒看着他的眼睛，“你对云华派爱恨交织。一个杀害同门被逐出云华派的散修，身上却有如此之多的云华派物什，甚至借此成为了道荒村散修之首，以村长自居。”
青霄剑调了个头，青铜剑柄重重地击在他肩胛骨之上，击得他往后一仰。
“说你没暗中与云华派无来往，我死都不信。”
“云华派毓秀峰前峰主亲传大弟子，长欢峰前峰主私生子。”
“方如镜。”
方如镜虚虚一晃，盘腿稳住了身子，腰背挺直，终于恢复了一丝体面。“江姑娘想与我谈什么？”
“同为散修，江姑娘无门无派，如今在此，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
他扫了一眼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众人，“江姑娘功力深厚，宗门世家均不及，在下自愧不如，唯有钦佩！方某无意伤害江姑娘，心甘情愿带江姑娘离开。大家同为在宗门大派夹缝间艰难求生的散修，着实没有刀剑相对的必要……”
江寒打断他，“于未泯是你杀的？”
“你明明最恨云华派，却放跑了云华派毓秀峰三人，杀了东寰剑宗宗主亲传弟子，就因为他知晓你内情？”
方如镜淡笑，“不过数面之缘，散修江姑娘便要为东寰剑宗的宗主亲传弟子打抱不平吗？”
他叹息一声，“他知道的，你不是都已知晓？如此看来，他的确待江姑娘一见如故，难怪江姑娘为他——”
他猛然转身，堪堪擦过连舟突袭的剑，只留下一道划痕。
“难为你了，跟这家伙废话这么久。”侯方域搓搓手指头，熄灭指间真火，祭出本命法宝。“接下来……开打！”
方如镜再次闪避，江寒以为他又要召出阵中阴兵，却不想他自知不敌，竟然直接遁入阵中，消失了踪影。
“这些狗东西怎么这么爱玩幻境？！”侯方域大骂。踏入阵中，一时景物变幻，江寒一阵眩晕。
章若彤面露愧色，“师门不幸，让诸位见笑了……”
江寒脑子里刚被魔吞生搅和了一圈，再进幻境，立马天旋地转。
“师父…”眼冒金星时耳边响起他的声音，问得很小声。“你要的东西…在这里吗？”
江寒亮出隐隐发光的尾指之戒，“……是女巫胡水兰的遗物。”
他们踏入的，正是女巫胡水兰的幻境。
他们身处千年前的道荒村，人丁兴旺，草木茂盛。如今在阵中，那些人影已不再虚白，已凝成实体。江寒甚至被一小儿撞了一下，再次被连舟扶住。
“啊！姐姐对不住啦——”小男孩手里拿着纸风车，回头朝她吐了吐舌头。五颜六色的纸风车哗啦啦转，看得小男孩目不转睛，他甚至没等江寒回话便跑开，迫不及待要去向人炫耀他的纸风车。
他去往的方向，正是村中最高处的那栋大屋。
小男孩高举着纸风车。
“你们看！纸风车！这是我师父给我从雷荒城里给我买的纸风车——”
“等等！”连舟忽然抓住他胳膊，“小弟弟，你看看，这可是你师父的东西？”
小男孩闻言停了下来，待江寒掏出那张清凉柔软的素白云火帕，他一眼便认了出来。“是！是我师父的东西！是她的帕子！”
脸盲患者江寒疑惑地望向连舟，他只能笑了笑，向她解释道。“那日不见将军坟之……亡者，该是他。”逃出万人血阵，在不见将军坟诱杀村民的恶鬼。
女巫胡水兰的养子，亦是她的徒儿。
连舟拦住小男孩争抢云火帕的手，蹲下身子温言道。“可方才有位小姑娘也说这张帕子像是她姐姐的。虽然你说这帕子是你师父的，但你毕竟不是帕子主人，只怕认错。不如你带我们去见你师父，她是帕子的主人，自然能认出这帕子是不是她的。”
小男孩因抢不到帕子嘟起了嘴，听连舟说完，似乎有几分道理。“好吧…我带你们去找我师父。”
“谢谢你。”他摸了摸男孩毛茸茸的小脑袋。
男孩干净明亮的眉眼，完全不见千年后血泪横流、杀人不止的恨意。
云华派作孽太深，难怪近千年，无一任宗主飞升。
“师父！师父！你看村长爷爷送给我的风车！”
千年前的古月洞府，地面的部分仍在，不见千年后的蛛网尘埃，屋里屋外堆满了巫师的法器、男孩的童玩。三层的茅草大屋是村中的至高处。
“是村长爷爷走了三天三夜，从大镇集市上给我买来的！是给我一个人的！别人都没有！”
旧书中抬起一张三十有余的面庞，眉眼依旧，却添岁月痕迹。彩纸做的风车呼呼转，几乎削到了她的鼻尖。
“好看、真好看。”女子接过男孩举得高高的风车，“可有好好谢过……”
“谢过啦、谢过啦！”男孩抢着说，“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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