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养的孽种！！”
“哐当”一声，牛老汉冲进牛棚，一脚踢翻了江寒面前的狗盆。
一个粗瓷造的旧盆，乌七八黑，边儿上一串豁口，遍布不少意味不明的糊状物质，脏得简直没眼看。
拿来当狗盆，狗吃了都得拉稀的程度。
她睡死了，不知道谁放在她面前的地上，还往里加了一勺黑漆漆的泥状物质，过了一夜，散发出直冲天灵盖的强烈芳香物质。
牛棚，麻绳，剩饭，狗盆。
狗盆还被踢飞了。
论如何侮辱一个修真者，已经到极致了。
狗系统开始害怕，【大佬你冷静点，咱们不能冲动啊！】
【不能杀人！不能杀人啊！有因果！】
说实话，江寒眼下没感觉到多愤怒。
她脑中一片冰冷，但只觉一团火，从丹田而起，内发而上，渐渐行至咽喉处。
“二两银子！他奶奶的！我打死你——”
“爹！”牛三赶紧抱住他爹的腰，将他拖了出去。
“爹！不能打！打死了就没媳妇了！”
“钱都花光了，你再把她打死，我们哥仨儿都没钱娶媳妇了！！”
牛老汉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只站在院中叫骂，“天煞的丧门星！臭娘们！畜生！”
江寒：……
三花狗：【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牛三拉住他劝，“爹，王大夫开的那些草药，你不说有几个自家后坡雷动山上有么？爹你赶紧去，王大夫说二哥腿上昨日的旧药得揭下来，我去给二哥烧水换药。”
牛三拼命将他爹推出家门，“爹你快去啊！”
牛老汉骂骂咧咧地走了。
眼见他走远，牛三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回头，冲牛棚里的江寒一笑。“吓坏了吧？”
“怎么不吃东西？”他昨晚上放的饭，她都没吃，全被他爹踢翻了。
牛三心疼地将地上糊糊拿稻谷赶回碗里。
江寒发誓，他要敢再把狗盆摆她面前，她就一个巴掌赏他糊糊糊一脸！
还好，少年牛三多少残存了一点人性。
“脏了，”他语气万分可惜，“只能喂牲口了。”说罢，他转身将碗里的糊糊倒进了牛食槽里。
他伸手想摸摸少女微黄的发顶，却被少女害怕的躲开。少年并未恼怒，“你放心，我爹最心疼钱，他绝不会打死你的，再说还有我拦着哩。”
“安心睡吧。”
他听见少女低声应下。
无奈身体虚弱，识海刺痛，江寒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运转调息，周身已恢复了三成。
“姑娘，醒了？”昌婆婆拿来几件衣物，语气亲切。她端出一碗雪白鱼汤在她面前晃，“还说牛家不疼你，你看看！”昌婆婆拇指扣住碗沿向她夸耀，雪白的鱼汤甚至要从旧碗里荡出来。
白花花的鱼汤，上面还浮着几颗绿色葱花，很是诱人。
江寒默默接过，大口大口，咕咚咕咚。
“小娘子哪，好端端一个大姑娘，总在牛棚里住着哪儿成？”昌婆婆状似心疼地抬起她胳膊，“你瞅瞅，都脏成这样了！我引你去那头洗洗罢。”
江寒吃完鱼汤，默默点头。
灵力阻塞，连最基本的净身术都使不出来，牛棚一睡三天，她身上早就臭得没法闻了。
昌婆婆早已烧好了一大锅水，扶着她进了厨房。昌婆婆站在门边望风，让她好生擦洗了一番，再拿出一套旧衣服给她换上。“都是我亲手洗干净的，你可别嫌弃。”
江寒虚弱点头，忽然脚下一滑。
“当心！”
她死死抓住昌婆婆的手腕，才勉强没滑倒在地上。
“小娘子可当心哪！”昌婆婆心疼责怪。
江寒瞪大了眼。
昌婆婆。
是个男人。
她怎么会以为，修仙世界里，真有单纯的山区老光棍拐卖女大学生的副本？
洗完澡，待江寒穿戴好衣衫，昌婆婆没再引江寒回牛棚，而是将她带进了厨房后面的柴房。昌婆婆放平几堆木块充作床，再抱来几把干草铺上。
“你先睡几天。牛二正病着，牛老汉忙得脚底板朝天的，还顾不过来你。过几天牛二好了，他再张罗你的亲事。”
昌婆婆叹了口气，给她透露了几句。
“按理说，家里仨儿子要娶媳妇，该是先紧着大的，再安排小的。牛老汉都往人牙子那儿交了钱，今年冬保准给带个大媳妇回来。”
“谁知道老二又在河边捡回来一个你！你长得白净，牛二欢喜，牛大也欢喜。牛二说牛大的媳妇牛老汉已经交了钱了，你是他捡回来的，得归他。牛大不干，说人牙子那边还没带人回来，他是老大，得他先娶。两兄弟干起仗来，牛大便将牛二的腿打断了。”
江寒：……你说漏了，还有一个暗中操作的牛三。
昌婆婆再叹一口气，“这下好了！为了医牛二的腿，家里的钱花了个干净，别说摆酒做席了，连人牙子那头买牛大媳妇的钱都结不清。”
他推了江寒一把，“睡吧！等牛老汉做主，看把你嫁给谁。嫁谁都一样！你一个女人也做不了主。牛家没女人，你上头没婆婆妯娌，妮儿！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罢，他没再看一眼羞怯不言的少女，大步走了出去。
昌婆婆稻草铺得太少，躺在柴火垛上的江寒被膈得生疼，实在是睡不踏实。
睡睡醒醒间，牛三又来了，抱着不少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他还在执着问她名字。
江寒当然不肯说。
“昌婆婆给你洗干净了，真香。”
他伸过头来闻，被江寒后退避开。
牛三也不在意，他抱来不少旧衣旧被，层层叠叠地铺在江寒睡的柴火垛上。
看上去舒适度提升了不少。
江寒垂手站在一旁，看牛三忙碌铺床，非常满意。
虽然条件有限，但这样也可以了。
至少能睡着。
她继续不作声，装哑巴，无论牛三问什么她都不搭理。她以为这样牛三就会像之前一样，说几句话就放弃离开。
谁知牛三“啪嗒”一落锁。
“好姑娘，你看这个家里，只有我关心你，给你衣穿，给你饭吃。”
“要按我爹的来，他指定不会把你许给我。”不是牛大就是牛二，反正轮不到他牛三。
“你从了我吧，给我生儿子，我指定对你好！”
江寒一脸哔了哈士奇的表情。
识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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