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造溪本能地说了一句。
“食古塔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的妖邪，决不能放它们出去。”
帕罗怒极反笑，“妖邪？你说我们是穷凶极恶的妖邪？！！”
他指着垂垂老矣的奎伦，“他做错了什么？”又指着冰棺里的米希利安，“她又做错了什么？！”
“他们可曾杀过一个人？！”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啊！！”
帕罗揪着钟造溪的衣领，一把将他提起来。“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修士，为了挖我们的人鱼之眼，挖我们的妖丹，捏造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各种污水出来往我们身上泼！你们——”
“帕罗！”江寒出手救下全身发抖的小包子，“我们才刚走到第十层，你现在就要起内讧了吗？！”
“你冷静点！”
“有本事出去揍外面那些云华派的人，为难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他才十二岁！！”
小包子躲在江寒身后瑟瑟发抖。
奎伦也开口劝他，“帕罗！莫要因我，伤了你们自己人的和气。”在食古塔独自艰难求生的他，太明白队友的珍贵。
他拍拍帕罗的肩膀，“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能在死前见到你，对我而言，已是天大的惊喜了。”
帕罗难以置信，“你难道就不报仇了？你不恨贺兰庭？！”挖你双眼，毁你爱人，把两人丢进妖兽塔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却只为换几块灵石。
他光是想想都血气翻涌，何况当事人？
米希丽安和奎伦被奸人所害，在食古塔中耗尽一生。作恶之人却逍遥法外，仍在云华派、在修仙界位高权重，受众人敬仰，凭什么？！
奎伦惨淡一笑，“好孩子，我只想你能平安回家。”
他举起右手，在帕罗来不及阻止的惊呼声中，给了自己最后一掌。
帕罗连忙扶住他，他却动动手指，掏出一张辟火符将米希丽安炼化。
幽幽灵火中，冰棺一点一点化去，米希丽安玫瑰般娇嫩的容颜也一点一点消失，如同沉睡的白雪公主，没有等来她的白马王子，最终被火焰一点点吞噬。
用尽一生守护心爱之人的奎伦，用尽最后的灵力，亲手杀了她。
他睁大眼，亲眼看着守护了一生的挚爱，消失在大火之中。
两颗妖丹抵到帕罗唇边。
“帕罗。”
奎伦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带我们回家。”
“不、不……”帕罗跪倒在地，不论他如何痛哭流涕，如何不停咳嗽流泪，如何腰弯得像要把那两颗妖丹用手指扣出去，他最终吞下了那两颗妖丹。
随着帕罗含泪吞下那两颗妖丹，奎伦和米希丽安的身躯渐渐化为虚无。
黑暗的山洞中，瞬时亮起点点星光。
他们身躯化作的星光一点点飞高，飞到天花板，消失在石壁上，仿佛他们已化作自由的蝴蝶，逃出了这座暗无天日的食古塔。
“啊——————”
随着帕罗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食古塔第十层的结界开了，一级级台阶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帕罗！”江寒大声喊。
可惜他仿佛根本听不见一样，径直提剑冲了上去。
江寒清楚他实在心绪难平，需要杀几个妖邪来泄泄愤。
同时，海妖幻境随着奎伦身死而消失，一脸懵懵的侯大公子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侯大公子：我是谁？我在哪儿？你们都在干什么？
他开口一句。
“打完了？”
他指指暴走往前冲的帕罗。
“杀红眼了？”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江寒扶额，结界都被她和连舟撕破老久了，海岛上就一条路，闭着眼睛走都能走进山洞，真不知这位大兄弟一个人在幻境里摸的什么鱼。
躺海滩上晒太阳吗？
一出来两句话把三个人问懵逼了。
算了，不生气。
江寒干脆顺着他的话说，“对，打完了，帕罗打红眼了有点收不住，让他前头开路去吧。”
他们一行人继续顺着台阶往上走，走向食古塔第十一层。
这次的幻境没有陷阱，没有流箭，他们顺着台阶走，直接就走进了幻境。
江寒回头扫一眼，小男主还在，小包子还在，侯大公子也还在，几个人都在一起，问题不大。
这次的幻境似乎是一座人类都市，街上人来人往，灯红酒绿，处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红尘喧嚣而繁华。
他们行走在街头，如同普通行人。挑着担子的小贩与他们擦身而过，留下一阵鲜肉馄饨的香。
小包子摸摸肚子，“江姐姐，我饿了。”
一行人找了摊位坐了下来，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肉馄饨，骨汤浓郁，肉香混着葱香，化成白雾，飘到天上。
小男主吃得吸溜吸溜。
侯大公子被囫囵吞进喉咙里的馄饨烫到，仰天张大嘴呼呼吹气，像条被钓上来的大尾巴鱼。
江寒感觉这里不像幻境，倒像是某种阵法。
吃进肚子里的馄饨暖呼呼的，一放松下来，她整个人有些困了。
“四方殿外的祭祀要开始了！今晚可是有圣女跳舞呢！”
“真的？哎哟，赶紧赶紧！”
路人的喊话将她惊醒，睁开眼，是可爱的小包子一脸渴望地望着她。
“江姐姐，好多人都去了，我们要去吗？”
“去。”
既然幻境主人煞费苦心安排了，怎么能不赏脸出席呢？
一到祭台下江寒笑了。
这不老熟人吗？
装裱华丽的祭台上，米希丽安身着纯白祭服，瀑布般的金色长发笼上一层白纱，圣洁无暇。
祭祀开始，四周祭坛中的圣火被点燃，火焰冲天而起。米希丽安迎着一轮满月翩翩起舞，裙摆飞扬，如同月下一朵盛放的白昙花。
年轻俊美的奎伦与众神官一起围守四周，他身着祭服，一如珠中记忆里的英姿勃发，剑眉如刀。他远远望着米希丽安，柔情眷意在眼底翻滚。
舞曲的最后，祭台后方燃放起冲天火炮，一朵朵礼花盛放在夜空，五彩斑斓的火光在米希丽安的裙摆上不停闪现，最终落下。
圣女只舞开场的第一曲，接下来便是奎伦主持祭祀。他率领着神官祭司们，在民众欢呼声中完成了四方殿的新年夜祭。
“江姐姐，他们要走了。”
祭祀结束，祭司神官们自然要回神殿。鲛人族的皇宫神殿，皆在海底。岸上祭祀，只是为庇佑岸上供奉他们的凡人。
马车一列列骨碌碌向前进，他们跟随路人一道，夹道欢送。
海风吹起马车窗帘，露出米希丽安精致的侧脸。
“圣女在这驾马车！”
有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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