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我们回来了!”
燕儿背着个巨大的包袱蹦蹦跳跳走进来,手里挎着个篮子,见人就发礼物,里面装满了各式新奇玩应儿。佩儿跟在她身后,肩扛一个、手提一个、头顶一个,活像三座大山,千里撼见状默默向后躲了躲,顺便心疼起地板,估计待会儿又要碎上几块了。
“郡主!”燕儿扑到千里撼身前一把将其抱住蹭了蹭,“郡主有没有想我啊?罗凛那小子伺候的好吗,我怎么摸着郡主瘦了呢?”
千里撼:“想你想的。”
燕儿脸刷一下全红了,不自然的撅着嘴巴收敛着笑意,面带羞涩的嗔怪道,“哎呦!你干嘛!”
千里撼见她这模样,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待佩儿卸下一身重担到二人这边来时她们早已笑做一团。
“哈哈哈哈!郡主别笑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燕儿神秘兮兮的掏出个包裹,里三层外三层的拆开,最终露出块方方正正的玉石来。
“哎呦!哎呦这可不兴拿啊!”千里撼一眼瞧出这是和田玉,脸上早绷不住了,笑的牙不见眼,这块玉无论颜色手感都浑然天成,大小也刚刚好,简直就是为玉玺准备的绝世好料子!
“诶~”燕儿同样笑的神秘,指着千里撼迟迟不语,两人默一对视,又笑做一团。
“说起这块玉还要靠佩儿,我们到林胥城时遇见个卖石头的,佩儿一眼就相中了这块。我和那人砍价从天黑砍到天亮,最后二十两拿下,引得一群人围在那儿看。最后我们一起把石头敲开,那老板一看是这么好的料子恨不得当场抽过去,哈哈哈哈哈哈!”
“佩儿还有这能耐,”千里撼道,“老板定为难你们了吧?”
“是,但被我一拳揍飞了。”佩儿道。
“哈哈哈打的好!”千里撼拍拍手道,“佩儿你这几个月跟着燕儿胡闹估计累坏了吧。”
佩儿:“不累。我们去了很多地方,玩得很开心。”
“就是就是,我才没胡闹呢!”燕儿说着,又神秘兮兮的掏出个四四方方的螺钿盒,“不信你看这是什么。”
她打开木盒,顿时一阵异香扑鼻,千里撼抵住鼻子刚要偏过头去,目光却被拽住了,千丝银线缚翎羽,百鸟朝凤向东来,这是举世难见的雀羽金丝氅!
“这东西,有钱都难买到,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弄到的?”千里撼将手放到大氅上轻轻抚摸,顺着翎羽的纹路向下攀爬。
传闻雀羽金丝氅举世仅有三件,一件为文慧公主所有后做陪葬,另一件则是前古国康夫人所有,后被盗墓贼发掘至今不知所踪,还有一件在白帝媐那里。
但燕儿带来这件远比那三件还要珍贵,因为这是由白孔雀的翎羽所制,整件衣裳全由金线连接银丝打底,无半分杂色,堪称稀世珍宝,价值连城!
燕儿道:“我听闻栾城壶海村有个人是前古国嫘裁缝的后人,想着碰碰运气。结果一到壶海村就跟进了孔雀窝似的,我当即就觉得来对了。后来果不其然找到了那人,只不过他死活都不肯给我们做”
“后来呢?”千里撼问道。
佩儿道:“后来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马上就给做了。”
“还做了件最好的!”燕儿补充道。
“哈哈哈……”千里撼扶额低笑,“真有你们的。”
燕儿:“对了,罗凛那小子呢,怎么不见他?”
“呃,我叫他出去采买了。”
“他又惹郡主生气了?看我待会好好训他!”
“算了算了……”千里撼摆摆手道。
燕儿好奇的环视一圈,“都这个时辰了,姑爷呢?往常这个时间姑爷都会找由头来见郡主啊。”
千里撼抿了抿唇,没说话。
燕儿见她这副模样,顿时有了些猜测,低声问道,“吵架啦?”
千里撼不语,默默点了点头,扣上盒子。
“哎呀,妻夫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她放下东西安慰道,“况且姑爷他又是个心窄的人,会难过也正常,哄哄就好了。”
“你倒是会劝和,”千里撼笑道,“不过这回你错了,是他不愿意理我。”
“什么?”燕儿皱了皱眉,“他凭什么?”
“不凭什么,凭一口气。”千里撼感叹道,“他已经有好几个月不曾理我了。”
“几个月?姑爷忍得了几个月!”燕儿顿时惊得站起来,神色茫然,若照往常,姑爷哪怕不是夜夜“光临”也挺不过三天,如今却硬生生挺了好几个月,看来这次的事可大了。
她没再掺和,撂下东西便拉走佩儿躲到一旁说小话,颇有指点江山的意思。千里撼也懒得管她们,拿起《玄金策》抄本继续看起来。自那日从东山回来,几个月里她一直在研究这本书,只是左看右看总觉得不通顺,像是少了些什么。
这密密麻麻的字最是催眠,千里撼盯着看了一会儿便在躺椅上睡着了,书本倒在怀中不知所措,光阴转瞬即逝,一转眼便入了夜。
好歹是进了九月,夜里难免有些凉,朦胧中千里撼感觉身上被罩了层东西,紧接着被一阵琴声叫醒。
她缓缓睁眼,耳朵里弹进几个音节,朦胧间竟觉得这乐曲有些熟悉——好像是《兰玉滴》。
千里撼并无动作,就这么仰头听着,愈加清醒。
远处草丛里,燕儿怼了怼佩儿悄声问道,“你知道姑爷这弹得是什么吗?”
“应该是满绣遗的《兰玉滴》。”
燕儿:“《兰玉滴》是什么曲子?”
“雌兔姣姣,西顾东逃,择我情丝,断我念遥。湘江水涣,至此波涛,为始未问,三错眉刀。琵琶曲,通篇只奏一字‘悔’。”佩儿言简意赅。
此曲哀怨悠长,凄楚苍凉,满绣遗最擅琵琶,因而哪怕此曲多奏羽音也有股肃杀之气,初闻是悔,再听是恨。
可古琴不同,琴声悦己,不比琵琶声强,因而这曲《兰玉滴》听起来倒隐隐藏了几分寂寥的味道。
千里撼不动声色的躺着,静静地听曲子弹了一遍又一遍,她有意不去见那人,像铁了心要教训他。
说到底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首曲子活生生弹了一夜千里撼也没露面,听到最后燕儿都背靠佩儿睡着了也没等来她期待的“好戏”。
千里撼抿唇听着,一夜没有合眼,身上那件薄衫像有千斤重。她清楚闻武想要什么,但一时有些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这几个月的分离并不痛苦,只是有些窒息,谁也没讨到什么好,不过他们都想通了一件事——或许这是段孽缘。
一连七日,闻武雷打不动的坐在外头弹,扰得人心乱。千里撼捏着书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有意躲着他,每见夕阳都刻意躲进屋内,直到第二天再出来。闻武亦是如此,不过颠倒了作息,整夜整夜的弹琴。
这首曲子她已经快要听吐了,说能倒背如流也不为过,她一个音律不精的人能做到这个程度也算不易了。
这几日愈发的冷了。
也不知道他穿够衣衫没有。
今日的曲子为何慢了?
外头又刮风了……
有咳嗽声。
有个音错了——
等等,是弦崩了!
千里撼猛地站起身来冲向门口,大门推开的一瞬间,她看到闻武只披着一件外衫沐浴在月光下。
他抱着琴,十指全部磨破,方才崩断的弦染上一道血色,像在他手心抽了一鞭子。
闻武微微侧头,带着惨白的笑仰望千里撼,眼尾染上一抹红,“郡主是原谅十三郎了吗?”
她看着他,喉咙愈发的紧,心口像压了块巨石,眼前人毫无血色像枯白的玉兰,千里撼本来也是赌气,如今见他这副模样,那股自以为是的愤怒全消的无影无踪。
几月没见,分明离得这样近,她也没亏待他,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千里撼同样没休息好,面上带着疲态,哑着嗓子道,“……你瘦了。”
一滴泪珠重重砸在琴弦被分成几瓣,他看着千里撼,泪眼朦胧,固执的又问了一遍,“郡主可原谅十三郎了吗?”
千里撼皱着眉,有片刻的晕眩,比起原谅,她更想听的是另一句话。
见千里撼不语,闻武的眼泪越哭越多,仿佛要替今秋把雨下完,她的沉默似铡刀般轻而易举切断他最后的奢望——千里撼大概真的不再喜欢他了。
想到此处,闻武徒然心死,猛的举琴掷地,一声巨响,琴身断裂。他轻笑一下,仓惶退了半步,甚至不敢看千里撼,“……对不起。”
“等等!”
千里撼叫住他,缓缓走下台阶,将晶莹的泪珠捧在手心。
“我分明还没回答你,为何要走?”
“郡主不是厌弃了我,不愿同我说话了吗。”
“我从没这样说过。”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我在犹豫。”
“犹豫什么?”
她替闻武擦了把泪道,“犹豫该拿你怎么办好。”
闻武看向她,破涕为笑,脑袋凑近抵在千里撼肩上,“那你想好了吗?”
千里撼摇摇头。
“……对不起,”闻武哑声道,“我是个任性妄为的人,并不聪明,还喜欢耍小脾气。我不会毒死你,我喜欢你,那日我是气疯了才这么说。”
“求你不要讨厌我,无论生死,都带着我,”他环住千里撼哀求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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