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婆压低点声，带着神秘笑意，“后日麦婶要拜席啦，她同那个双炮终于定下来，是件大喜事，想请我们泥头楼的街坊吃顿饭，双炮你认得吧？还是你契妈手底下的飞仔，人还算顾家，你后日得不得闲？中午同阿婆一起去，沾沾喜气。”
阿伶正喝着汤，闻言动作一顿，麦婶人爽利，双炮她也见过好几回，听讲为人仗义，这席面该去，街坊情分不能薄。
可她还随时等着阿昌那边的电话，就是红磡那群飞仔的领头人，随时可能有变动，她不知后日中午有冇时间，犹豫着问：“阿婆，我不确定啊......要等到时真的没事，先就同你去，但可能中途我就要走，这样合不合礼数？”
“唉呀！”乞丐婆摆摆手，不以为意，“你现在的身份，特意去一趟已经很有面啦！麦婶同双炮肯定欢迎都来不及，讲乜礼数啊，中途有事就先走好咯，双炮自己都是啦，上头大佬一召唤，讲走就要走，哪有时间应承足席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语气带着过来人的通透，“我们城寨里的人，日子过得紧，能聚一顿是缘分，哪有那么多规矩拘着，你去，是给麦婶面子；你中途走，是为正事，他们都明白。”
阿伶听着，心里那点顾虑散了些，是咯，城寨里的人，谁不是在夹缝里讨生活，能真心实意为别人高兴一场，已经难得，她点点头，“好，阿婆，我听你的，后日中午，我同你去沾沾麦婶的喜气。”
阿伶喝过汤，吃着汤里软糯的猪肚同酥烂的鸡肉，胡椒的辛辣后劲十足，暖意持续从胃里蔓延，让她在寒夜里，觉得踏实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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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昌那边没叫阿伶等太久，第二日，十二G的人就再次联系上他，看来对方是真的着急想要阿伶的命。
阿昌摸出自己皱巴巴地一包红梅烟，抖出点上一根，按照阿伶教的台词，慢悠悠开口：“人，我锁定了，不过......这事比想象的棘手，风声紧，弟兄们担得风险也大。”他吐出个烟圈，又道：“价钱，是不是要再添些？”
对方静默一瞬，显然没料到阿昌来这茬，哼了声，“你等下。”
阿昌握住电话听筒的手松下来，不多时，对方回复：“我们大佬发话，最多再加五千，不干就拉倒，香江道上，不愁找不到人做这档事。”
阿昌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他心里其实对这合计有一万的酬劳是满意的，可那位姐仔不是一般人，身价岂就值这点小钱，贪念瞬间就压下去，他装模做样沉吟一声，学着那些大佬的样子，语气带出几分倨傲同不容置喙，“朋友，你搞错重点啦，人，现在就在我手里，动不动手，全看你们够不够诚意。”
他压低声音，语调拖长，“东莞仔的契女，你以为就值这几两银？这样，你们另外准备五万港币，我收到钱，保证把这妹仔处理得干干净净，叫差佬都找不到影，点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就在阿昌以为对方要翻脸时，听筒里传来一道冰冷地声音：“我们大佬想同你见一面，价钱好商量。”
阿昌闻言，似乎感觉到周身温度降了几分，他猜想，对方恐怕是被他激得动了杀心，想要黑吃黑了，估计到时他交出姐仔后，对方就会将他一块灭口，钱同人都吞了。
幸好，姐仔早有预料，反正他只需要负责把人约出来就行，他强作镇定，“可以，不过，地点由我来定，油麻地庙街，今晚九点，牛杂辉的摊子旁，我只带一个小弟，你们大佬也只能带一个，过时不候。”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咔哒”一声挂断电话，手心里已满是冷汗。
阿伶接到阿昌电话后，由安仔揸车去到红磡同他们会合，阿昌见到阿伶只带着安仔一个后生仔过来，面色即刻变了，他搓了搓手，吞吞吐吐开口：“姐仔，虽说电话里同对方讲明只带一个小弟见面，但你又不是不知江湖人的尿性，他们肯定不会守诺咯，我们这几个什么斤两，你最清楚啦，成日吹吹牛皮可以，真的出事就中看不中用，万一对方带着高手过来，我真的怕你同安仔两个应付不来啊......”
阿昌越讲声音越小，到时候不光姐仔搞不定，他们几个兄弟要是一起搭进去就惨啦。
安仔靠在车门边，目光扫过阿昌几个马仔，个个眼神飘忽，手心冒汗，他勾起唇角，慢悠悠道：“把心放肚子里啦，用不着你们出手，有我同大佬就能搞定。”
讲完，阿伶看了安仔一眼，示意安仔上车，HondaCivic的引擎再次轰鸣，扬起一阵尘土，独留阿昌几个在风中凌乱。
阿伶同安仔去到油麻地时，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二人先去到牛杂辉的档口，叫了两碗牛杂，“先坐，边吃边等吧。”
二人才吃了几口，阿伶眼角扫到街对面有部私家车停下，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后面跟着个精瘦马仔，走在前头的竟是老熟人，大昆，阿伶眉头轻蹙，将手里的竹筷放下，朝安仔递了个眼神。
安仔心领神会，抹抹嘴，起身离座，走出档口，靠在一旁的电线灯柱边，从裤袋里摸出个打火机，“嚓”一声打燃，火光映亮他那张俊脸，挑花眼一挑，嘴角挂着丝懒洋洋地笑，看着大昆二人走进。
大昆走到档口旁边，看见个玩打火机的后生仔，眉心一拧，上下打量过安仔几眼，有些眼熟但又毫无印象，语气冷然道：“你哪位啊？阿昌人呢？”
安仔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火光一明一灭，灭了又亮，语气颇为温和，“昆哥，久闻大名，阿昌哥......今晚不得闲，告诉过我，叫我同你商量就行。”
夜风裹着庙街的油烟味同人声，吹得电线灯柱上挂着的灯泡轻轻摇晃。
“你认得我？”大昆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绷紧，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他混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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