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冥抱着李驰安到了后院。
这宫里的后院，种满了绿竹。风一吹，沙沙作响。
他要带李驰安去的那一处汤池就在那竹林里。
汤池旁的石头上还坐着一个人。
李驰安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抓着沈青冥道：“要不换成屋内的浴桶？”
沈青冥疑惑地看着他，真诚地问：“汤池更大，泡着不是更舒服吗？”
是，是更舒服。李驰安心想，但那坐着的那个人让他现在很不舒服。
然而，都到了这里了，怎么可能回去。
李君泽见着他，便笑着上前问：“五弟，你醒了？”
“……二哥。”李驰安别扭地开口，说实话被这么抱着和别人说话真挺奇怪的。
李君泽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并不打算为难他，只是拍拍他的肩道：“二弟别多想，我只是帮你测测水温，温度正好可以缓解那事后的酸痛。”
李驰安：……
李驰安无奈地闭上眼。
李君泽轻轻一笑，看了眼沈青冥，俯下身对李驰安轻声道：“之后得跟二哥好好解释这人是谁，哪儿冒出来的，靠不靠谱。”
李驰安认命地点点头，道：“好二哥，你快走吧。”
李君泽见他如此，笑着挥挥手道：“二哥当扫兴的人；二哥走了。”
等到脚步声彻底走远，李驰安才松了口气。
沈青冥：“不羞愧了吗？”
他轻声问着，把李驰安缓缓放下。
李驰安问：“你到底在哪学的这些？”
沈青冥又用手背测了下温，才放心李驰安下水。
“哪些？”他问。
李驰安入池的那一瞬，温热的水席卷全身，虽然身体已经提前被沈青冥擦拭过，但浑身的黏腻，不得劲在此刻才烟消云散。
他趴在汤池边，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眼沈青冥，道：“床上那些。”
沈青冥不需要泡汤，坐在岸边捏李驰安的手指玩，软软的糯糯的白白的，手感极好。
“淫鬼给我的看的书里写的。”他道。
“他都给你看些什么书？”李驰安有些无奈。
沈青冥道：“只有画没有字的书。”
“为什么没有字？”
“……我有些字不认得。”
他的回答轻轻地，就像是有人会因此责备他一样。
李驰安的心尖被突然掐了下，心疼地一塌糊涂。
他凑上前轻轻地亲了他一下，手上残留的水渍蹭到了沈青冥脸上颈间。
“满满，下来陪我。”李驰安软着声音道。
谁能抗得过爱人撒娇呢？反正沈青冥抗不过。
李驰安侧靠在沈青冥肩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霜宝就是你送给我的那条小蛇吗？”
“嗯，天玄说宫里不能养蛇，就把它带回了炼魂谷。”
“之后呢？”
“我不想让它消散，就做成了如今模样。”
沈青冥说着，小蛇的头便从他衣袖里冒出，顺着两人牵着的手爬到李驰安手心。
“他现在这样还是不好。”沈青冥轻轻弹了下霜宝的头，明明只剩下骨头了，李驰安却还是觉得霜宝瞪了沈青冥一眼。
“如何不好？”李驰安问。
“太弱。”沈青冥道，“每每怨气消耗太多便会陷入昏睡，要花很久才能醒来。”
李驰安闻言，赶忙蒙住小蛇并不存在的耳朵道：“霜宝不弱，不是在说霜宝。”
他笑着，就像在哄孩子。
“何必哄它。”沈青冥埋怨道。
李驰安轻轻摸了摸霜宝的头，抬头对沈青冥道：“也不止是在哄它，是在哄你，说给你听的。”
沈青冥身子明显一僵，呆愣地看过去。
李驰安道：“你也不弱，很强。”
他轻轻扣住沈青冥的手，“但有时候不用那么强。”
沈青冥哂笑道：“哪里强了，连想护的人都护不住。”
几年前，沈温书是一个。现在……
“沈青冥，你的计划是什……”
沈青冥凑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李驰安：……
李驰安轻轻把他推开，道：“让我说完。”
“知道你想问什么。”沈青冥指腹按了按李驰安唇瓣。
“告诉我。”李驰安道，“不要瞒我，我不喜欢骗我的人。”
沈青冥眼里闪过一丝回避，正要抽开的手被李驰安一把握住。
“……沈青冥。”李驰安道，“你的计划我不会喜欢。”
“依照天玄的命令，来到我身边，把我护送到幽都城，接着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把我心里的那东西取出来？挖出我的心是最简单的法子吧。”
沈青冥几乎是震惊地看着他，道：“我没有想过剜你的心。”
“那你打算如何做？”李驰安追问道。
沈青冥垂下眸子，并不回答。
李驰安见状，知道这么问多半问不出什么，只能从旁侧试试看。
“沈青冥，你何时心悦于我？”
“不知道。”沈青冥道，“似乎很久了。”
李驰安微微一怔，他原以为至少得是在青岚城之后，在他看来那才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重逢。
很久了……
是沈青冥还在炼魂谷的时候，是沈青冥附在树上看着他，却得不到一丝回应的时候。
这个傻子，李驰安心疼的想，怎么会在那时开始呢？
李驰安：“沈青冥你的计划不会伤害到我，对吗？”
沈青冥点点头。
李驰安：“是不是又会伤害你自己？”
沈青冥沉默片刻，终于轻轻“嗯”了声：“幸好，还有这点本事。”
李驰安：“你听起来还挺骄傲。”
沈青冥突然转身捏了捏他的脸，问：“能护住想护着的，不好吗？”
李驰安有些气愤地拍开他的手，问：“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赌约吗？”
“记得。”沈青冥道，“当然记得。”
“你当时说这世上多是苦难居多，我不信反驳你，这天下被我祖父治理的很好……”李驰安道，“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输了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件事。”李驰安道，“你想好了吗？”
沈青冥思忖半晌后道：“虽然有很多，但最想要的是让你活着。”
活着吗？
“在你看来，活着很重要？”李驰安问。
沈青冥：“不知道。但是变成鬼不怎么好。”
李驰安：“要么是人，要么是鬼，似乎只有这两个选择。”
“鬼不好。试试活得久一点。”沈青冥道，“大抵都会好的。”
李驰安闻言，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道：“你还真是聪明啊。”
“所以答应我吗？”沈青冥眼睛亮亮地问。
这还是李驰安第一次在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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