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午餐黎初都会在学校食堂解决,但赶上当日蔡蕊在附近上补习班,中午约她在外面吃,黎初中间出去用了个餐。
难得见一面,小姐妹有好些话聊,黎初一肚子话想往外倒,想到下午还有考试,只说考试后再约,报喜不报忧地说了下近况。
回去的路上,想起蔡蕊的小心试探,大概关于她现在的情况蔡蕊也听说了一些,黎初在心里叹了口气。
黎初低头朝学校的方向走,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身后驶来,猝不及防停在她身侧。
而后车门打开,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极强的手猛地探出来,不由分说攥住她的胳膊,狠狠将她整个人拽进了车里。
黎初呼吸一滞,第一反应是遇到拍花子的了,大声喊叫起来,然而一个音节未吐出来被人死死捂住了嘴巴。
密闭的车厢里,独属于某个人的气息笼罩过来,黎初怔了怔,恐惧散去几分——郁泊言再恨她,最多没有风度地把她揍一顿,不会把她卖到山沟沟里给人当老婆,相比之下,这个结果好很多哎。
被压制后,挣扎是人之常情,黎初挣扎起来,却好似惹恼了身后之人,挣扎间被人狠狠扣住手腕,她的脊背重重抵在他的胸膛上,姿势受制,动弹不得。
车厢密闭狭窄,氛围紧绷而危险,身后,是一种强势的压迫感。
黎初挣不开,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瞥见前面那个看起来面相敦厚的司机,像抓住了救星,忍不住大叫:“叔叔!”
前排的司机见状,迟疑着弱弱开口:“少爷.......”
话音未落,后视镜对上郁泊言冷戾不耐的眼神,司机噤了声,给黎初递了一个“你看我就说吧”的眼神。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耳侧传来,灼热的气息擦着她脸颊拂过,慵懒,危险,“不用急着喊叔叔,那是司机,不是我爹。我爹来了也没用,黎初,我真想掐死你。”
黎初闻言直接温顺了一半,“......你要当法制咖吗?”
法制.......
郁泊言怒极反笑,投毒他,强吻他,对他用手铐,他们到底谁更像法制咖!
郁泊言心里像长了草,又被点着,火辣辣的难受,他不痛快极了,活了十几年从未有过的不痛快,是这个人叫他不痛快的,这个人罪大恶极,他一点都不想放过她。
那句掐死她不是夸张,是他真的很想掐死她,凭什么他这么难受这么不痛快的时候她倒甜滋滋儿地跟个小白脸谈情说爱?她凭什么?
可他真的能掐死她吗?
郁泊言恨恨盯着那一截纤细脆弱的脖颈,目光上移,落到她精致的下巴上,落到那张巴掌大的白嫩小脸上。
比起掐死她......
他似乎更想伸手捏捏她的脸,把她捏疼,捏哭。
郁泊言似乎真的在考量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他想得入神,尚未实施,只觉得手背上一热,什么东西落在了上面。
郁泊言低头看过去,竟是她的一滴眼泪。
顾不得判断这是不是鳄鱼的眼泪,郁泊言心脏下意识一揪。
“我知道,你觉得我人品低劣,为了个第一名不择手段。”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胳膊上,手背上,“可如果没有苦衷,谁不想体面活着。”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黎初跟他讲述了她的前半生。
总的来说就是,她家有四个孩子,三个招娣一个耀祖,她作为家里最大的那个招娣,因为成绩好从小被父母寄予厚望,从小到大,一旦考不到第一,等待她的便是严厉体罚。
从小她父母就告诉她,家里条件有限不可能同时供养四个孩子读书,只有她成绩足够好才配得到这个机会,否则就要早早打工去供养耀祖。
说到底,她所作的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招娣不想挨打不想辍学罢了。
郁泊言原本将信将疑,一直到黎初撩开袖子给他看胳膊上成片的淤青,郁泊言变了脸色,“你男朋友干什么吃的,遇到这种事他干看着?”
黎初抿了抿唇,一副小白菜样儿:“他不知道。”
郁泊言冷哼,推开她的胳膊,恶声恶气:“不舍得告诉他,怕他担心?我无关紧要,所以告诉我?”
黎初不说话,眼圈又开始变红,郁泊言彻底松开了她。
黎初手脚得了释放,当下神情怯怯,轻手轻脚拉车门下了车。
将人放跑后,郁泊言在车上坐了会儿,心烦意乱。
司机在前座坐着,透过后视镜看他,欲言又止,“少爷......”
“收起你的同情心,”郁泊言没好气,“别觉得我欺负了她,你是不知道她对我做过什么事,这个黎初啊,哼......”
司机:“.......”
司机扯了扯唇角,没有同情骗子的义务哈,其实他只是想提醒自家少爷下个反诈APP。
这种程度的骗术都能上当的话.......
少爷你应该反思反思了。
是不是跳舞跳傻了?
怪不得郁总不那么支持你进娱乐圈。哎。
......
郁泊言本人又不是真傻,他何尝没觉出不对劲,他只是太烦了太乱了。心烦意乱的烦,心烦意乱的乱。
白天被拷在铁栏杆上,要不是正好带了手机喊了老师帮他开锁,他不知道要被锁到什么时候。
这么冷的天儿想给他锁天台几个小时,这个恶毒的女人是真打算把他冻成冰雕。
即便最后老师帮他开了锁,到考场的时候他也迟到了十多分钟。
他气炸了,分明气势汹汹要报复回去,人都被他掳上车了,最后硬是迷迷瞪瞪把人放跑了。
想想自从他跟她宣战后,每次考试都状况百出,鸡飞狗跳,回回狼狈的都是他,郁泊言严重怀疑这个人克他。
在车上说的那些......假的吧?
毕竟她满口谎话,劣迹斑斑。
可转念想到她身上的淤青,郁泊言又蹙了眉。
这个人的确卑劣,可她又不是先知,怎么可能提前故意在胳膊上弄出一堆伤出来?
这次的考试,题目上其实郁泊言做起来格外顺手,只是他杂念太多,下意识便觉得没发挥好,觉得自己大抵是考砸了。
没想到成绩出来后,竟然考得不错,排名第二,只比黎初少1.5分。
两个人站在大榜前,看对方一眼,都没说话。对视间,仍是对抗的眼神。
可很不合时宜的,郁泊言看着她,突然嘴唇发痒。
他先想起那个吻,连带着想起她那个男朋友,脸色变臭,离开了现场。
郁泊言回了教室,不想再管有关这个人的一切,可他闭上眼就是那截青青紫紫的手臂,闭着眼在他眼前晃,睁着眼在他脑子里晃,晃得他烦躁不堪——所以她在车上说的那些,究竟是真的假的?
放学的时候,郁泊言没让司机来接,反而是包了辆不起眼的出租车,给了钱让开车跟着黎初。
郁泊言一路跟着她的公交,最后发现她下了公交步行几百米,进了一个在青临算得上高档的小区。
郁泊言隔着车窗看她,表情并不算意外。
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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