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潋正在书房后头的长廊上画画,青萝说的没错,那雪落在园子里的枝桠上,还真像一株株棉花,煞是新颖好看。
上辈子没画到芙蓉花盛开的样子,她心里很遗憾,所以她决定从现在开始每隔几日就给书房后面园子里的芙蓉花画一幅画,一直到花落败。
再从这些画中选出最具有代表性的十二幅画挂在书房的西墙上,早上阳光一进琉璃窗,那光的影子就会落在画上,让画栩栩如生。
等她画完,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她这人就是这样,一专注起来完全注意不到时间的流逝。
她看着画很满意,决定不留白提诗上去,她重新沾了沾墨,后面青萝有些气喘地跑过来。
沈潋把笔放下,青萝才道:“娘娘,陛下宣您去含元殿,小顺子正在门外候着。”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些不满。
绿葵把准备好的小铜盆拿过来,沈潋洗过手,涂上周太妃给的兰泽膏,白皙细腻的手腕上金镯玉镯叮叮铛铛,很是好听,她抬眼看向青萝,“是有什么事吗?”
青萝道:“那小顺子也不说,只等在门外。”
青萝对现在娘娘和陛下的关系很有些茫然,也有些气不过,往日陛下怎么对待娘娘的,那嘴可劲逮着娘娘吐毒言毒语。
平日大典上也没少给娘娘脸色看。
沈潋披上了大氅,走出门去。
小顺子正带着轿辇候在外面,见到沈潋出来,忙不迭迎上去,脸上笑容满满,“娘娘,陛下请您过去一趟含元殿。”
沈潋也不问小顺子是什么事了,皇帝召你你还能不去?况且以尉迟烈的性情,可能小顺子也不知道叫她来的原因。
她轻轻颔首,“走吧。”
沈潋到含元殿的时候,吴全把她引到正殿二楼的书房就退下了。
此时尉迟烈坐在紫檀木长桌后看着奏折,他认真的时候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凌厉感和威压。
而平日里阴阳怪气的时候,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有些幼稚。
尉迟烈抬眼就看见沈潋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不知想着什么,他垂下眼,“你过来。”
沈潋也不应,先走到旁边的衣桁处脱下大氅。
尉迟烈就看见那貂裘大氅柔顺地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落,她穿了一件锦缎的浅蓝色大袖衫,里面是一件近乎白色的更浅的蓝色儒裙,襟步轻轻地压在她柔软的胸.脯上,勾勒出她玲珑身段。
尉迟烈看了一眼很快就敛眸。
沈潋走过去,一眼就看到桌边看似凌乱摆布其实有些故意呈现的一份名单。
她光明正大地看了一眼那份名单,那是一份贪官名单,涉及的多是舅舅一党。
她的这些动作全看在尉迟烈眼里,他的目光始终随着她的目光走。
沈潋心里微叹一口气,面上还是轻柔的笑,“陛下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尉迟烈看着她默了一会儿,拿出梁以渐的那份雪灾安置册子给她,“你极力保下的人,也算有些本事,你看看这个册子,觉得如何?”
沈潋知道这份册子的力量,便也不客气地摊开看起来,梁以渐这份册子上的方法笼统可以分为三步。
第一步就是排查隐患,对房屋受损进行分类登记在册,再由官府借贷或低价提供建材,鼓励百姓自行修缮。
第二步就是建立临时避寒所,施行以工代赈,另外,他还附了临时避寒所的草图,这个事关键是关键所在。
第三步就是筹划重建,呼吁朝廷减免赋税。
沈潋看完不由钦佩梁以渐的才华,“这个临时避寒所的草图,不知梁大人那里还有没有更详细的,我觉得可以施行。”
尉迟烈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始终盯着沈潋的一举一动。
沈潋当然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她站着也有些累了,往周围扫了一通,发现书架前有个矮墩,她把它移过来放到长桌一侧,然后坐下。
尉迟烈眼睛自动跟随她的一举一动,看她坐下,面上更是复杂。
虽然尉迟烈叫她来的目的根本不是梁以渐的雪灾安置册子,可沈潋却突然想到一个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
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尉迟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钱,突然国库就充足了。
这钱朝廷发下去,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可没过多久,丰州和宥州两州突然起了反民,朝廷派兵去镇压才知道这两个州的百姓以工代赈根本没收到钱,这才闹了起来。
尉迟烈大怒,派人层层查下去,发现这两州出了贪官,贪了好多钱。
她把那个故意安排在她眼前的贪官名单拿过来,从头到尾看了,并没有那两个贪官的名字,都是些长安官员。
她靠过去说:“我看到这个贪官名单才想起来,你这次不是收了齐家的一百万两吗,要是发下去买粮赈灾,还得派个信得过的去盯着才行。”
尉迟烈看到自己布置的陷阱就那么轻易地被她拿起,还给他出主意,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说得对。”
沈潋笑他,“是吧?”
尉迟烈拿过那个贪官册子,“你笑什么?”
沈潋扶了扶鬓边的金簪,神情狡黠,“我那不是笑,是欣赏,是赞赏。”
尉迟烈窘迫,起来去书架前不自在地乱翻,“乱说。”
难得看见他嘴巴不利索的样子,沈潋明眸漾起深深的笑意,见他试探自己,有意让她难堪,她也得还回去。
沈潋跟在他身后,脑袋顺着他动,眨眨眼睛,“陛下真英伟。”
“啪——”架子上的书被尉迟烈一个趔趄弄到地上。
目的达成,沈潋退后一步,还是笑着,“我的真心话在那日跟你说得明白清楚,你不信我理解,是我也不信一个人一夜之间可以变化这么大,你要再试探,我也奉陪。”
“不过关于救灾钱粮的监督,我可不是说着玩的,你好好考虑。”
她说着捡起地上的一本游记翻了翻,随后脱了鞋坐到靠窗的榻上,“方好快回来了吧,我在这儿等会行吗?”
尉迟烈薄唇抿着,看起来有些委屈,沈潋看不懂他这委屈从何而来,明明被试探的是她,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
对于杨堇来说今日是最开心的一日。
首先今日他一进崇文馆就没见景王的身影,身心舒畅,看到桌上的书本都觉得那书哪哪都好,博士是如此的和蔼,同窗是如此的友好。
其次,自昨日他告诉家里人自己在崇文馆的境遇之后,娘允许他吃了齐姨带的零嘴,爹还在睡前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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