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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怎么全找上我了

小说:

这个杀手不太冷,但倒霉

作者:

粒子白

分类:

现代言情

钉子回到305的时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

他靠在门板上站了几秒,把阻门器塞在门缝下,然后坐到床边掏出手机给谭健拨了过去。 三声就接了,像是一直在等。

“又怎么了?”

“老板死了。”钉子把声音压低。

谭健那边键盘敲击的声音停了。“雇主?”

“哎,你啊,长期不睡觉的后果就是脑子都不清醒了,我连雇主是谁都不知道。”钉子说这句话时,似乎忘了谭健长期不睡觉是因为谁。

“是前台的老板,看样子应该是个很有经验的杀手,先用棉袄蒙住头,再用匕首一刀刺入颈部,血都没溅一滴,最后还把棉袄往下拉了拉,给尸体盖好,怕冻着。匕首拿走了。”

谭健沉默了几秒:“不是你杀的?”

“我从不杀无辜,OK?”

谭健有时候挺佩服他,命案现场,他通常只需一眼,就似乎看到了凶手作案全过程。

“看来这里不止你一个杀手,你得小心点,说不定这个人正是你要找的目标。”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谭健以为他想到了什么重要线索,“嗯?”了一声。

“贱贱,有一次……”

“嗯……”

“派大星把蟹老板的保险箱偷了,后来良心发现又给送回去,还在上面贴了一张纸条写着‘对不起’。你说这个凶手会留下什么吗?”

谭健骂了一声:“你能不能别他妈在命案现场想海绵宝宝。”

钉子住了嘴。门缝底下有什么东西被塞了进来,窸窸窣窣的,纸片蹭着地板的声音。钉子把手机捂住,低头看,一张叠得歪歪扭扭的纸条躺在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展开,上面写着:我住在405,我什么都可以做,你需要什么服务都行,五十块钱。

钉子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口袋,他想起刚刚自己去询问客房服务时,那个女孩的模样,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是稚气未脱的青涩,怎么干起了这个呢?

对着话筒压低声音说:“贱贱,405那个女孩给我塞纸条了。”

“什么纸条?”

“问我需不需要服务,五十块。”

谭健:“……你能不能先把正经事办了?”

“但我想拯救一下失足少女。”

“你别多管闲事!”

实际上他想起来,自己答应了要去405送一碗泡面的,这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啪”,电话挂断并被他扔到了床上。

钉子拿开阻门器,开了门。

门外面站着西东。不是405的女孩。

走廊的暗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她左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右手垂着,整个人看着很放松。但钉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她侧身一顶,肩膀撞开门板,整个人挤了进来,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已经攥着一把刀。刀身窄,刃尖直接抵在他喉咙上。

“别动。”她说,声音低平。刀尖贴着他喉结下方,力道刚好让他不敢咽口水。

钉子站着没动。

她抵着他进了房间,眼神扫视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枕头上的海绵宝宝漫画。

西东嘴角抽了抽,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人。

“你为什么要冒充旅馆服务人员?”

钉子没过多怀疑,毕竟他当时见到的205房女孩就长这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房间?”

“楚留香江湖人称‘盗帅’,走到哪儿都有女人喜欢他。”西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也承认我帅了对吗?”

钉子这下心里清楚了,这姑娘肯定是去看了前台的登记簿,并且是在他之后办理的入住。既然老板死了,跟她肯定脱不了干系。

他假装害怕地看了眼脖子处的刀,不会就是用这把杀的老板吧?

西东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屋子。床,柜子边,窗帘后面,窗台。床底留空很窄,藏不了大箱子,她看得很快,但很仔细,像在找什么东西。视线转了一圈之后落回钉子脸上。

刀尖松了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钉子动了。

右手从下往上猛地一撞,手肘砸上她手腕,西东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刀脱了手。钉子一脚把刀踢进床底下,西东已经往后退了半步,重心下沉,在墙边站住了,两只手挡在身前。

两人隔着三四步对视。

西东盯了他三秒。然后她站直了,拍了拍外套上的灰,转身就往门口走,干脆得钉子愣了一下。

钉子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底,那把窄刃小刀躺在暗处,他蹲下去捡起来,仔细端详了片刻。

凶手不是她,不,准确说不是这把刀。伤口与刀身直径对不上。

而且,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还是个大件物品。

这时,谭健的电话适时响起。

“贱贱,我都怀疑你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你去了?”

“去哪里?哦,405啊,现在去。多谢提醒。”

“我联系不上雇主了,这件事实在有些蹊跷……”

钉子摆摆手,虽然谭健看不到,他说:“都快12点了,雇主也该睡觉了吧,你别想太多。”

“所以我建议你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知道。”他现在需要去给405送泡面。

钉子又挂了他电话,想必谭健肯定在办公室骂街吧。

钉子今年三十了,谭健比他小四岁。钉子十八岁那年入行,不是他选的。

十五岁父母车祸走了,肇事司机跑了,他一个人把妹妹拉扯到十八岁。

妹妹考上大学那年学费差两万,表哥给他指了条路,说送个东西就给钱。那天晚上他站在目标家门口,手抖得握不住枪,最后把枪放在地上跑了。

钱没拿到,欠表哥的人情倒是越滚越大,后来被塞进了一家小中介公司打杂。老板嫌他晦气——跟了三个师傅,头一个走错门进了警察局隔壁,第二个追尾进了医院,第三个下楼踩空断了腿——于是把他扔了。

扔了就扔了。

钉子打算去火车站,买张票去其他城市,找份正经活儿干。什么都行,端盘子洗碗做苦力,反正不干这行了。

去火车站的路上他路过一条巷子。巷子口趴着一个人,蜷在垃圾桶旁边,身上全是泥和血,左腿以一种不太正常的角度弯着。钉子本来不想管,他口袋里只剩一百三十二块钱,刚够一张硬座票和一顿饭。

但他走到那人身边的时候,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圆框眼镜碎了一片,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但那双眼睛很亮,像被人摁进泥里刚捞出来,不甘心,还在瞪着什么。那人大概十六七岁,瘦得脸颊都凹进去,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校服外套,袖子挽了三折才露出指尖。

“你……”钉子蹲下来,“还能走吗?”

那人摇了摇头。动了一下左腿,疼得龇牙,但没叫出声。

钉子在他旁边蹲了一会儿。巷子口的风灌进来,冷。那人穿着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洗薄了的秋衣,整个人在发抖。

“谁打的?”

“……中介。”那人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欠了钱,还不上。”

"你多大?"

"十六。"

钉子站起来,又蹲下去,最后把那人从地上扶起来。那人靠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轻得不像话,左腿完全使不上力,几乎是拖着走的。

钉子把票退了。背着他找了一家小诊所,医生说腿断了,接上养着,至少躺三个月。

医药费花了一百一十块,钉子手里还剩二十二块钱,买了两碗素面,自己吃了半碗,剩下的半碗推给那个十六岁的男孩。

"你叫什么?"

"谭健。"

"谭健,"钉子嚼着面说,"你家里人呢?"

"死了。"谭健低头吃面,吃得很快,像是怕慢了面就没了,"爸妈开大货车的,撞死了人,爸爸畏罪自杀,妈妈跟着去了。我给人跑腿挣钱,没跑好,欠了钱。"

钉子没再问。那天晚上他在诊所的椅子上坐着睡了一夜,谭健在床上躺着,腿打了石膏,偶尔疼醒了哼两声,又咬牙憋回去。

钉子本来要去南方找正经工作,结果在诊所的折叠椅上坐了三个月。他出去打零工,早上送报纸,中午帮餐馆洗碗,晚上在便利店值夜班,赚的钱交了医药费还剩一点点,买了两人份的馒头和咸菜。谭健的腿慢慢能动了,拄着拐杖在诊所走廊里一步一步挪。钉子有时候下夜班回来看见他还在练走路,满头汗。

"你歇会儿。"钉子说。

"不歇。歇了就赶不上你了。"

钉子愣了一下。他没明白谭健什么意思,但谭健没解释,继续拄着拐往前挪。后来钉子也没再问。

谭健的腿养了大半年才好,走路稍微有点跛,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好了之后没说要走,钉子也没赶他。两个人挤在一间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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