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几人对视一眼,面色复杂。
三人之中只有文寐从未见过卫歧,瞧他身段气度还以为是前来拜会主君的同僚,遂恭敬询问:“大人来此可是为寻我家主君?”
卫歧笑着作揖:“在下是主上身边的近卫卫歧,令史大人为国殚精竭虑深得君心,故今日特派我来赐下主上恩赏。”
姬薇震惊之余总算想起来将方才晕湿的眼角擦干:“怪我一时大意竟未察觉足下尊驾,有失远迎还望足下莫怪。”
卫歧又是躬身一揖:“夫人言重了,前来赐赏的内侍已去了苏老太太院中,在下来此是遵主上吩咐特为令史夫人送此物而来。”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玉罐,“这是太医蜀的养容膏,此膏所用之物皆为世间难寻之珍品,需集春雨夏花秋风冬雪三载才成一罐对滋养肌肤修复伤口皆有裨益。”
“此物太过珍贵我不能收……”
姬薇话未言尽卫歧又是躬身一揖:“出宫前主上特意叮嘱务必要将此物稳妥送到,万不能出半分纰漏。”几息过后见人并未搭话,,卫歧声色尽量端得恐慌,“若在下办事不力这回宫复命一顿罚是断少不得的,夫人您面慈心善断不会忍心叫在下受这罪吧?”言辞间百般无奈千般可怜,说罢还偷偷觑了眼姬薇神色。
“如此……”姬薇面露难色,心绪挣扎片刻终是看向一边,“文寐,这养容膏便先收着吧。”
“是,主母。”
文寐上前接过玉罐,对卫歧说了句“有劳”便本分退回了院内。
卫歧一介男子也不好多留,心中念着主上孤苦不由多说了两句:“主上日理万机向来寡言,在下还是头一次见主上对一人这般上心。”
姬薇神色微变:“所谓无功不受禄,况且我同主上并无私交,养容膏如此珍贵我实在不能……”
卫歧见状不对赶紧找补两句:“夫人莫慌,在下指的是圣上对令史大人格外看重,若因用词不当引得夫人误会在下在此诚心致歉,还望夫人莫要同在下计较。”
“原来是此意,我还以为……”姬薇不自在勾了下唇,“既是误会,那这养容膏我就留下了,还请大人代我谢过圣上。”
卫歧咧嘴一笑:“好说好说。”
待人走远文寐忍不住开口:“主母,您和主上有交情?”
姬薇下意识摇头,不过片刻又点了点头:“我同主上不过见过两次委实算不上什么深交,我也不知主上为何要单独差人来送这养容膏。”
文寐向来心思细腻,方才所见所闻心中多少有了定论。
卫歧身为主上近卫身份何其贵重,方才对着主母却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恭敬模样。所谓仆随主意,想来主上定是对自家主母相当看重卫歧这才如此做派。文寐揣摩着措词柔声开口:“仆见方才那近卫举止恭顺万般妥帖,如此行事莫不是主上有事相求,且此事只有主母能做到?”
虽说主母相貌出众,可主上性淡主母也已嫁为人妇想来也不会起了那君夺臣妻的荒唐念头。
秦姜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地双手一拍:“我知道主上所求为何了!”
其余二人齐齐看来:“为何?”
秦姜看向文寐并不直言反而故意卖关子:“文寐,当今圣上有何喜好?”
文寐眉心浅蹙:“圣上好战……”
“不对,是喜好传神。”秦姜继而看向姬薇面上难掩得色,“仆的堂姐手帕交曾在宫中当过差,那人同堂姐说过当今圣上虽涉猎甚广但犹好传神,稚子翁妪宫廷女郎皆有涉猎,唯独从未画过臣子家眷,所以仆猜圣上此举是为了拉拢主母助他作画。”
文寐并不认可这个猜测:“主上是天子,若需人配合作画直接召人入宫即可何需如此大费周章?”
姬薇深表赞同:“文寐说得不错。”
“自然是因为主母天香国色,此等人物自要妥帖照拂方不致唐突了佳人。”
文寐不由看向姬薇,自家主母可是上京第一美人,容貌风姿自不必说,才情性子也好,的确是人中龙凤。饶是圣上见了也难免会礼遇有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主母,仆觉得秦姜所言并非毫无可取之处。若非如此,仆实在想不出还会有何等缘由?”
“也许只是圣上思虑周到,给臣子赐赏时也不忘府中家眷,是我们多虑了。”姬薇揉了揉被风吹酸的额角,“风有些大,吹得这头不甚清爽,回房吧。”
“诺。”
文寐扶人进了寝房,一刻钟后出来秦姜即刻凑上前去。
“文寐,你说算上上回这圣上都赏主母两回了也没见他宣人入宫作画,难不成他近来并无作画的打算?若是没有怎的还一直给人赏赐?真不愧是当今圣上这般财大气粗。”
“上回?”文寐顿住步子,“什么时候?”
“就前两日,我不是同你说过么?”秦姜歪头想了想,“就……”她指了指苏母院子的方向,“主母同百寿院那位起口角的那日,我没同你说么?”
文寐摇头:“没有。”
“想来是那日被那老妇恶心嘴脸气得狠了一时忘了。”秦姜便将那日在万祥楼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与文寐听。
“你是说那块品质贵重的韘形佩是圣上的?”文寐有些急切打断了秦姜的话,她向来沉稳难得有些失态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一遍,“那竟是当今圣上的玉佩?”
秦姜点了点头:“嗯,当日圣上赏给主母的时候我便在猜定是圣上想要主母帮他作画的奖赏,今日那卫歧又来送物讨好可不就印证了我心中猜想?”
文寐神色变了变,声色明显郑重不少:“那韘形佩以往我只在书中瞧过,只知金贵无比断没想到会是当今圣上之物。如此说来,此事怕不是你我先前推测的那般。”
秦姜性子憨直尚未悟透其中深意:“文寐,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韘形佩可是圣上的玉佩,瞧那形制做工怕不是贴身所戴,郎君将贴身玉佩送给年轻女郎有定情之意这个你该听过。”
秦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可置信望着她:“文寐,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文寐无声叹了口气,“我猜圣上十有八九对主母起了心思。”
“不能吧。”秦姜小声道,“主母已嫁作人妇,是臣子之妻。”
文寐神色凝重望向秦姜:“古往今来君夺臣妻之事虽鲜少有之却并非没有。”
“那……”秦姜惊得张了张口,因着内心太过震撼都忘了接话。
文寐默默望向皇宫的方向:“主母心系主君,若那位强行插足此事必不会善终,届时受苦的还是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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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歧办完差事匆匆回宫复命,到时坴彻正襟危坐在处理公务,见人入殿眉角都未皱上一下。
见是此番形态卫歧以为主上此刻只想静心批阅奏书便识趣退到一旁,只是静立许久都不见主上手中的奏书动上一下。
卫歧心下琢磨,主上这是遇到了多么棘手的奏书阅得这般艰难。
未及他再多想御座后的人终于声色沉沉开了口:“赏赐她收了?”
卫歧即刻回神:“收是收了,就是……”推三阻四,分明不愿承下这赏赐。
“就是如何?”
“就是……”卫歧不想欺瞒主上如实回禀,“收得有些为难。”
“嗯。”坴彻说罢不再言语,仿佛此事无关痛痒并不值得他上心,几息过后手中奏书仍旧纹丝未动,金尊玉贵的主上却再度开口,“为何为难?”
卫歧眼皮子一跳,有些无奈。
为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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