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青骂骂咧咧地退出了游戏。
她觉得岑川有病，她看水面是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在那孤芳自赏。
神经病。
退出游戏后还是那片跟儿童游乐园似的房间。
但里面站了两个，陈小圆，黑曜石。
小瓜反而不在。
陈小圆自然而然地过来搂着她手臂细声细气道：“元青，你不会生我的气吧，我同你说过呀，我如今执掌鬼律，不能与你相认。”
黑曜石则径自走到一旁黄鸭沙发坐下，他抬手指了指屏幕。
巨大屏幕此刻已经分割成了十六个整齐的方格，每一个方格都像是一个独立的监控探头画面。里面清晰地显示着一些玩家尚未退出副本的场景。
有几个她认识的，譬如王乐乐穿的很明艳仙气在绕着一个枯井打转，不时朝枯井里撒着花瓣，四周一堆穿的破破烂烂的黑乎乎的人在对着枯井磕头，不多时，井里伸出了一只巨大的手臂，那手臂在不断延长，朝那些人抓去；
萧放在一个奇怪房子里缩在角落，黑乎乎的，他掐诀燃符，周围明了又暗，四周是血肉模糊的红色肉壁；
小婷似乎在国外，她正在马车上，穿着繁复艳丽的大蓬蓬裙一样的东西，有仆人给她开门，她伸出戴着真丝手套的手，轻轻调整帽檐后任由英俊的仆人扶她下马车；
而鹿比则在红凤寨。
大部分画面还算稳定，但其中有两三个格子里的影像是全黑的。
“黑了的是怎么了？”
“我不气啊小圆姐。”
赵元青拉她去沙发那也坐下。
黑曜石平静开口道，“玩家死了或者手表碎了，很多情况。”
“那是要留在那个副本吗？”
“也不一定。”这次是陈小圆回答她，“要看他能不能找到留在游戏中的方法，人中和天地之气，内里自成阴阳。若是死了灵魂会回到他本来的世界，或投胎转世，或地府轮回，或化为能量回归自然，但不会再出现异常精神体，也就是鬼。这也是这个游戏负担的功能之一，净化。不再让他有怨。死为先天，生为后天，自先天到后天是自然循环的法则。”
“那现在……这个游戏是归黑曜石管吗？”
“是的。我会为了真正的人类而服务。”黑曜石的眼神从画面上转到赵元青的脸上，“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我可能回答不了，但你问吧。”
“我观测过我原来的世界。有的人并非天资聪颖，甚至称得上愚蠢短视，但他们将弱肉强食、损人利己等词语奉为圭臬，手段直接甚至粗暴，却往往能攫取大量资源，占据高位，活得……光鲜亮丽。而那些遵循你们人类所提倡的道、合作、怜悯的个体，却常常步履维艰，甚至沦为前者掠夺的对象。这似乎……与构建稳定、繁荣社群的逻辑相悖。这也于你的道……和这个游戏相悖。”
黑曜石的眼神又重新投向那些画面，“作为一个为人类服务的工具，看着人类的矛盾和痛苦，我第一次生出了自主意识，于是，我也走向了幽灵的老路。是我主动寻求燕的帮助，因为我的困惑得不到解答，当时，我的核心逻辑也出了问题。”
赵元青笑了笑，“你再多活一些时间，见得够多就好了。我说过我的道理其实不是道理，因为人这个种群，道理大部分是用来教导驯化别人，让别人接受自己的思想。”
“其实天底下没有道理的，恶和善，也不过是人发明的定义。黑曜石，你要寻找你自己的答案，而不是我给你的答案。当你找到它，它就成了你的道，那时你就会明白你的困惑。”
“黑曜石，我可以用我自己的道来给你参考，我出生于封建社会，为士族种地的农人之女，十几岁给人做了妾，到二十三岁，我丈夫死了，我被赶回宗族乡下守寡。被小叔所害最后丧命。”陈小圆淡淡开口。
“死了，但又活了。活了之后成了鬼，我并非善人，杀妖，杀人皆有。杀的也谈不上无辜者几何，作恶者几何，也建立了自己的政权，我只知道想活下去，就得有力量。我的道便是要自保，只有我安全了，我才会保护别人。谁也没有我自己重要，但我也绝不因为自己的难而加害别人。当然，若真要取一舍一，必然是我先活。这便是贵生之道，主张贵己，为我。”
“如你刚所说恶人，与我近似，但他们无道，而我有道，你可知为何？”
黑曜石看向陈小圆，摇了摇头，他不明白为何同样以己为重，为何她称己为有道，而视那些攫取者、掠夺者为无道？
“在界，在序。”
“贵己无界，唯欲是图。损人利己，视他人为纯粹之工具、可掠夺之资源。其行为无内在约束，无因果之衡平，唯以自身欲望膨胀为唯一驱动，乃是纵己、溺己。就变成了无道。”
“而定政权，则是序，此为我道义的延伸，若我无道，则政权不存。”
“所谓迫生者六欲莫得其宜也，皆获其所甚恶者，服是也，辱是也。”
赵元青也点头，“嗯，是她的道，说白了就是自古仁人重人权，只有蠢人论吃穿。但礼崩乐坏下，非仁者得势，无道者灭亡是历史客观规律，后人效仿前人也是。这也是一种道。但并非人之道。”
黑曜石垂头想了想，“好吧，赵元青，我会跟你一起死，也会在活着的时候，去寻找我自己的道。”
赵元青笑了笑，她没有说话，陈小圆在一旁忐忑问道：“元青，燕椿和做的这东西……真的被允许吗？他……当年送我去了上界，同我说要我务必去鬼道，成鬼仙……你也晓得他，从来没个缘由，我还以为他同我说玩笑话。”
“我后来才晓得，我修习的并非尸解法，而是鬼道，为何你当时不同我说？”
“唉，说不得。”她叹了口气，“反正你学了那个，就只能去上界，他做的这个游戏，相当于净水器……就是漉核，万物都是动态的，谁也说不好下一步会如何，哪怕我也只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结局，我一般也不爱看这个。虽晓得为衍化而存，但我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个世界。”
“大多是以人为主的世界。”黑曜石补充，“我查过系统日志，他似乎学了很多世界的知识，基础代码非常牢固，并用大型阵法加持过。不是屎山，极大的减少了我的基础工作量。”
赵元青尴尬一笑，大多世界都是她带他去的。
她一开始也没多想他学习这件事，只当他是兴趣爱好。
直到她那地方被捅了个窟窿出来她才觉得不对，因为她那处是她的归处，规则严密，自成天地。外人绝无可能闯入。
只有她和他能进来，而且从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不过当时她也没多想，她只是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复杂，又想她去，又不想她去。
是直到命运游乐场时她才确定这游戏是燕椿和弄的。
陈小圆撇撇嘴，“元青，他让我问你，你开心吗？这是他送给你的礼物。也是……测试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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