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见着孟挽月气色好得差不多,许由椿才愿意带着她一起前往青竹居。
两人刚走出院子,不远处冒出两位约莫六七岁的孩童,前面扎着双丸子头的女童“噔噔噔”跑得飞快,脖子上挂着的金铃铛叮叮作响,嘴里大喊着:“二堂姐,三表姐!”
另一男童则与之相反,在瞧见那穿浅蓝衣裙的女子时,不禁皱眉,但还是不急不慢朝两人走过去。
“二小姐,二小姐,慢些跑,小心摔着!”
那女童径直扑向孟挽月怀中,深深吸上一口气,“三表姐,你身上好香啊。”
两人被她这句话逗笑起来,孟挽月揉着她的脑袋,柔声问道:
“阿团,你怎么来啦?”
“自然是来看望表姐呀,听说表姐晕倒了,我特意带了冰糖葫芦来看望表姐,这下表姐喝药的时候就不觉得苦啦!”
许由椿见着追上来的丫鬟手中还真拿根糖葫芦,打趣道:“怎就只给你三表姐,莫非阿团把我这堂姐给忘了?”
阿团小声嘟囔:“才不是呢,都怪兰儿姐姐只允许我买一根。”
她口中的兰儿就是方才拿着糖葫芦的丫鬟,平日里贴身照顾她。
“哟,阿元也来了,快让二堂姐抱抱。”
被唤作阿元的男童躲开许由椿伸出的双臂,面无表情道:“二堂姐安。”
许由椿见惯了他这副老成模样,也不知他跟谁学的,小小年纪面上比谁都严肃。趁他一时不注意,她用手上狠狠揉捏他的脸颊,得意道:“看你往哪里跑,还是被我抓住了吧!”
“书上、书上说……”
“说什么?”
阿元艰难从嗓子里挤出声音,“男、男女授受不亲,放、放开我!”
小家伙力气大得很,没想到还真被他挣脱开来,赶忙往后退,站得离两人更远了,眼神里充满着警惕。
“好啦表姐,放过阿元吧,”孟挽月打圆场说道,“阿元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真生气了你还得想法子哄他。”
说来也是奇怪,阿团和阿元本是一对龙凤胎,性子却截然不同。阿团自幼活泼好动,每日照看她的丫鬟婆子都在府上跟在她身后跑,稍微不注意,人就跑得没影了。而晚上一炷香出生的阿元,只喜欢静坐,有时候能坐在同一个位置看上一整天的书。若没人提醒,甚至连饭都忘了吃。
孟挽月没想到他也会来,轻声问道:“阿元也是来看望我的吗?”
“不是,是阿团偏要我来的。”
这孩子……还真是一点好听的话都不肯说。她无奈笑笑,想起今日正事,蹲下来对着阿团说道:“谢谢阿团阿元来看我,糖葫芦还是阿团自己吃吧。我跟二堂姐一会还有事,你们两个自己去玩好不还?”
阿团本有些失望,还想着表姐能多陪自己一会,但转念又开心起来,“表姐真的不想吃糖葫芦?”
“阿团这么听话,这糖葫芦自然归阿团吃。”
“那真是太好啦!”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眨着两只圆润水灵的眼睛说道,“不对不对,阿团是说表姐不吃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惜了。”
室内幽暗,一男子抚摸着枯萎的叶片,面露惋惜,“刘叔,这盆兰花拿出去埋了吧。”
这么些年了,他还是种不好留下来的这些花。
“罢了,我亲自去吧。”
他抱起那盆枯死的花,身后的人推着轮椅把他带到院内。院子不算大,内中装饰也较为素雅,到处都摆放着竹子做的架子,架子上上下下都种起和他手中一样的兰花。
时而风一吹,风筝尾巴似的叶子荡起层层绿浪,别有一番景致。
行至老树下,男子眯眼望向门前,“来客人了啊。”
“东西可拿上了?”
搀扶着孟挽月的水玉仔细回答道:“那是自然,出门前婢子可好生查看过,都拿着呢。”
“那便好,可惜二表姐还是没来。”
将才送走阿团和阿元后,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又找了过来。也不知发生何事,许由椿与她相告后便匆匆离去。
二夫人在府中的地位很微妙,听府上的老人说,当年二舅卧病在榻,请了许多大夫都说只能活上三个月。当时外祖父还未去世,祖父祖母别无他法,就用了冲喜的法子买了二夫人进门。
没成想还真管用,二舅身子竟有好转的迹象,夫妻两人感情日益亲密,没过多久二夫人就有了喜。可偏偏老天爷没让人高兴多久,就将二舅夺了去。
真是令人唏嘘。
“表小姐好。”
“刘叔?”孟挽月思绪回神,“我是来看望三舅的,三舅可在院中?”
刘叔也是府上的老人,一直跟在三舅身旁,每次她来青竹居时他都会笑盈盈唤她一声“表小姐”。
她随刘叔往院子里走,一进院子,就闻到浓郁的兰花香。
三舅喜静,住所在许府的最西边,寻常很少有人来打扰。平日里除了下棋,就是捣鼓他那些兰花。不过之前刘叔偷偷和她说过,三舅偏偏怎么也养不好这些兰花。
“小满今日怎来了?”
她转而问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三舅吗?三舅近日可是腿疾复发?”
许弃水盯着她,良久后笑出声来,“你倒是有心,我这腿还是老样子,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知道您喜爱兰花,我特意做了些兰花膏来。”她从水玉手中拿过瓷瓶,“还望三舅莫要嫌弃。”
他让刘叔接过,眼神重新落到怀中那盆兰花上,开口道:“既然来了,陪我一起将这花埋了吧。”
水玉和刘叔自觉退至一旁,只留两人交谈。
老树上时不时鸟儿飞过,树下孟挽月卷起袖子蹲在地上挖土,许弃水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她,忽然开口道:“和我讲讲你娘的事情吧。”
“三舅,你又忘啦?我去年就已经讲完了。”
“是么,再讲一遍吧。”
她不知道为何三舅如此热衷听娘亲的故事,初来时他总是和她讲起娘亲小时的事情,到了后来就变成她单方面来讲了。
有些事情她反反复复讲过好多次,他却像听不腻一般,每次都让她再说一次。但有一点除外,不许过多谈起爹和娘相处的时候。
她的爹爹也是许府里不能谈起的存在。
她边挖着地上的土,边回忆着说道:“每到这个时候,娘亲都会给我做海棠糕吃。娘亲的手艺很好,做出来的糕点与铺子里买的不同,又香又糯,还不黏牙。不过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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