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为回来了。”
温屿良坐在马车上,搓捻着指间的字条,顺手将手边的白羽信鸽放归天外。缛苏正闭眼伏在温屿良膝上,听到动静轻轻转过脸,抬起深红色的眼睫看她。
“别卧在地上睡了。”温屿良拍拍缛苏,“坐我旁边,有正事和你说。”
缛苏眨眨眼,又往温屿良膝上挪了几分。浓深红发自然散落,随着黑色宽袍拖曳在赤红的羊毛软垫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温屿良无法,只能就着这个姿势继续说:“黎为虽然因为奴隶制的事遭到了贬黜,但是他到底是君主的老师,当年也为君主的王座出了力。眼下这个情况,我看君主还是想继续把他放在身边。”
缛苏趴在温屿良膝上默默听着,等她说完,露出疑问的神色。温屿良见状,摇头:“黎为要是肯低头,那他就不是黎为了。对了,我和你交代的事——”
话音未落,缛苏便直起身体,在她掌心飞快写下几个单词。温屿良瞧着缛苏的手指,眉心微微拧起:“裘思果然有问题……拿到实质性证据了吗?”
缛苏摇头。温屿良又问:“桑卓发现了吗?”
缛苏犹豫了一下,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温屿良意会:“发现了一半?”
她说着便垂下眼睛,像是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做,直到缛苏在她手心里画了一个问号,温屿良才再度看向他,开口:“不行,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把她扯进来。但是裘思……我一会儿想办法提醒一下她。”
缛苏没有发表意见,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静,直到马车停下,侍从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殿下,到地方了。”
“知道了,你们退下吧。”温屿良应了一声,看着缛苏散落的头发,往坐垫旁边坐了坐,开口,“起来,把衣服整理下,好歹把头发编上,怎么说都是要去见你的母亲,这样也太失礼了。”
缛苏闻言,磨蹭着从软毯上起身,等到坐到了温屿良的身边,他没动,而是微微探着身体,仰着头,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温屿良莫名看着他,直到缛苏将散落的深红长发往前递了递,她红艳的瞳孔中才浮现几分了然:“要我帮你编?”
见缛苏点头,温屿良又说:“你又不是没手。”
缛苏眨着眼睛看她,直接把头发放到了温屿良的掌心。
“……”温屿良叹了口气,半晌捞起那些散落在掌心的长发,将它们分散成股,一节接着一节地编缠起来。
城郊军训练场。
“看我的超级无敌雷霆大螺旋劈!”
桑卓左右手各握着一个缠好的组合弯刀,转着腰肢向着面前的山姆劈去。木刃撞盾,山姆被生生向后撞退了两步。他慌乱稳住身形,想要抬手攻击桑卓,却见对方手中的组合弯刀已经飞旋劈下,滚轮似的朝他碾来。
山姆大惊,刚要抬盾挡住面前人的攻击,却见桑卓双手一提,两侧弯转刀刃螺旋向两边转去,他甚至没看清那些刀刃是怎么上下变化的,就被对方击中了身体,重心不稳,跌落在地。
“没事吧。”桑卓丢掉武器,伸手将人从地上拽起。山姆还在看地上的组合弯刀,许久才说:“你这刀好厉害,挥舞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堆蝴蝶在花朵上飞。我几次想捕捉它的动向,结果都被变幻的刀刃弄晕了。你是怎么驾驭它的?”
桑卓:“嘿嘿,我也是练了好久才找到窍门的。这玩意可难玩了,我最开始上手的时候没少被它打,呃,其实现在也是。”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用曼陀罗刀挽一个刀花,结果不出所料被打到了胳膊,当即痛得五官蜷缩。
山姆被她逗乐了,撑着盾牌小声笑了起来。桑卓看他的脸被汗浸得湿淋淋的,提议两人先休息一会儿。
或许是因为黎为即将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青年军,最近士兵们训练时都格外卖力。桑卓托腮看着他们,单手将水壶上的木塞挑开,面不改色地往嘴里灌水。
其实就算不达标被赶出军营也没什么。桑卓想。她已经知道怎么提高自己的属性值了,即使她回到府邸,也可以继续用这一套方法训练自己。
更何况回家之后,她就不用担心进出黑水窖的事了。
这么看起来,好像找个机会从军团里滚蛋更符合现实利益?桑卓想着,将水壶放下,顺手用咸涩的皮质护腕抹去嘴角的水珠,准备起身之时,忽然听到系统的消息提示,以为是周禾又有空接她去黑水窖了,点开,却发现是温屿良的消息。
【温屿良:和你一起训练的那个裘思是密教徒。】
【温屿良:目前我们没有实质证据,你小心,平时离他远些。】
桑卓看着文字内容,眼睛微微张开。
她之前确实在留兹的面板上看到过密教徒的标签,不过据她观察,所有游戏玩家都会被打上这个标签,便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温屿良是怎么突然知道裘思是密教徒的?
裘思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桑卓满脸疑惑,但还是发了个“谢谢,我会注意”过去,看向裘思的面板,在看到对方的“咒诅:1”时陷入无语,一时不知道谁该离谁远一点。
她原本不想纠结这个事情,但她不明白温屿良莫名其妙给自己发这条信息干什么,直接去问温屿良,结果这人压根不回消息。
桑卓关闭系统,视线在训练场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身边正在擦汗的山姆身上。
“你和裘思之前打过交道没?”桑卓拍着山姆的肩膀问。
山姆:“没有,他只比你早来了两三天,怎么了?”
“没怎么,随便问问。”桑卓嘴上这么说,脑中却开始快速计算自己和军团产生联系的时间节点。
如果她没记错,她往君主那递奏陈说要进军团的时间,就是这个裘思转进青年军的时间。
这就有点巧了。
简直就像是有人知道她要来这里训练,所以提前把裘思安插在这里观察似的。
桑卓挠着下巴,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当时在维安后门遇到的那个半途离开的贵族,思索间又想起自己当时刚刚从监狱出来,虽说中途她一直刻意避开了人群以及熟人,但如果想知道她在维安信使入狱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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