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鹅黄色外袍,腰间多孔的革带扎得正合适,显得精神的同时也没有勒出明显的女性特征。
多数女官都会如此,把自己打扮得不像一个女子,以免被她们身为男子的长官区别对待。
站在兵部大门前,李心晖拿着告身等了一会儿,见始终无人进出便踏步走了进去。
当今朝堂上,兵部虽为六部之末。但李心晖没想到公署里竟然冷清至此,卯时已过,院子里几乎落针可闻。
不过她所任职的架部司的院门倒是大敞着,她走进后,在第一间屋子门外探头看向屋内,居然是有人在的。
不过她先看到的只是一双腿,正交叉着架在书案上,乌皮靴把文书都压皱了。
而腿的主人穿着一身皂色常服,脸上盖着一本不厚不薄的蓝皮书,在呼呼大睡。
李心晖左看看,右看看,居然觉得屋里这人的身形似乎在何处见过,有一种熟悉之感。
皂色……
在贡院门口遇到尉迟红月时,他似乎也是这身打扮。
李心晖顾不上昨晚母亲谆谆教导了一个时辰的官场礼仪,直接冲进去,掀翻了那本蓝皮书。
“啪嗒。”
书本掉落的声音响起后,呼呼大睡的人蓦地睁开了眼睛。
真的是他!
“你不是,不是……呃,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心晖本想说是“通缉犯”,但六年前的案子悬而未决,一点消息都没有,更没有流出尉迟红月的通缉令。流放罪名似乎也不了了之,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不曾出现尉迟一家人一样。
尉迟红月清明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睡意,李心晖被他这样盯着,脖颈处又传来隐隐的痛意,心中发虚,不禁退后了两步。
虽然这里是兵部的官署,但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而且也无人见她进入官署。
要是尉迟红月被激怒,突然暴起伤人,估计都无人知晓她丧命于此。
“唉?你就是新来的书令吧,怎么自己进来了?”
一个圆滚滚的人影突然出现在门口,绯袍金带,看官服制式应是架部司的郎中。
李心晖快步绕过书案回到门口,将告身递了过去,声音还控制不住地带着颤抖:“是我,李心晖。”
郎中大人没接,反而把手负到背后,挺了挺胸用眼神朝屋里的尉迟红月指使道:“褚红月,都什么时辰了,还偷懒,管好你手底下的人。”
李心晖身后响起一道慵懒的声音,语气殷勤地回道:“是,是,是,张郎中,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李心晖微微侧目,见那个皂色身影站在书案后朝着门口深深地鞠躬。
这个人,真的是尉迟红月吗?
现在甚至成了她的上官,六品员外郎。
“哼!”
李心晖愣在原地没有反应,把张郎中气得用力一挥袖,掀起的风浪扑得李心晖散落的额发都飘了起来。
之后便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李心晖望着门外,深褐色的屋檐将天空一分为二,她的心思也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逃避:“你又做噩梦了。”
另一半在鼓励她:“不是说想要早些见面,和他说开吗?不要怕,直接上!”
她倒不是怕,只是还没做好任职兵部第一天就殉职的准备。
“褚,褚大人?”
李心晖转过身准备直面淋漓的鲜血,却发现对方已经规规矩矩坐下,双手捧着脸,撑在书案上盯着自己。
眼神真挚,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和方才张郎中出现之前完全不一样。
“你……看着我做什么?”
尉迟红月用下巴指了指他对面的书案:“坐啊,李书令。”
那就是她的位置吗?
堆叠的文书已经垒到了她胸口的高度,不说还以为这是个书架。
李心晖试探问了句:“这些是?”
尉迟红月眨巴了一下眼睛,十分坦然地告诉李心晖:“这是你今日要处理和分类的卷宗和文书。”
李心晖还陷在不敢置信的情绪中,尉迟红月突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后迈着轻巧的步伐走到她身前。
“我出去一会儿,你好好干。”
说完还用手指在李心晖肩膀上点了点,虽然没用力,李心晖却因为心有余悸而往后倒去,将小山般的文书砸到了大半。
而罪魁祸首则已经笑嘻嘻地离开了,把屋子里的麻烦和公务都丢给了她。
一个第一天上任的新人。
李心晖倒在书案上,盯着屋顶一处破洞的瓦片,心中庆幸今日至少有个好日头。
在排除了神都不可能存在同名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之后,李心晖安静地接受了现实。
挺好的。
要是顺利的话,说不定以后就不用做噩梦了。
不过那位张郎中叫他“褚红月”,难不成是褚志诚的褚吗?
现下想来倒是有可能,毕竟他们两人回到神都的时间十分接近。
而且尉迟红月即便不算待罪之身,也是个没有户籍的浮浪人,怎么可能入朝为官。
除非是通过举荐入朝,以褚志诚在朝内的影响力,应该是十分轻松就能做到的。
李心晖只能接受,自己的上官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甩手掌柜,而自己必须要像头驴一样,不能有任何怨言。
直到作为奴隶主的尉迟红月回来。
此时,天光已经变浓到了呈现出迷人的蓝紫色,而早晨倾倒的文书依旧倾倒着,辛勤的“驴”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文书正认真仔细地阅读。
尉迟红月手里拿着一个纸包,一脚踩在门槛上,有些怀疑自己看到的画面而不敢迈进屋。
“你在做什么?”
李心晖如梦初醒般抬起头,脸上带着释怀的微笑问候上官:“褚大人,你回来了。”
尉迟红月则冷着脸,声音里的怒意还隐藏在疑惑里:“我在问你你在做什么,我都出去一天了你怎么还没把活干完?”
“可是,我不会……”
不等李心晖解释完,尉迟红月的怒意便击穿了疑惑的表象冲了过来:“你不会!那你来这里干嘛,混吃等死吗!”
李心晖垂下脑袋认罪:“是,大人说的对。”
尉迟红月很想说:“那你明日不用来了。”
但他还没蠢到相信李心晖是这种人,这种天真到以为他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上官,糊弄几句就能脱身。
“那你便继续干,不干完就不准回家。”
尉迟红月翘起嘴角,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露出一个略带阴森的冷笑后转身便离开了。
李心晖垂下头地继续干活,不想远去的脚步声又重新席卷而来。
一个纸包砸在了她的脑袋上,软软的,温热的触感,不疼。
“你的口粮。”
口粮……真把她当牲畜了。
“多谢大人。”
李心晖表现得感激涕零,但尉迟红月已经像是盛夏午后的雷暴般不可捉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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