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才像见鬼一样,迅速从他的怀抱中抽离出来。
将才还在《仙盟历年大事录》里大杀四方的人,转眼就出现在了面前,可花穗不仅没有一分一毫的惊喜,反而受到不小的惊吓: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现在不应该在青州处理异鬼的事吗?
“事情结束了,我自然就回来了。”谢云溯失却了怀中的人,顺势靠着身后的书架坐了起来。他一腿盘着,一腿屈起,手随意地搭在上面,垂眸瞧着她,语气有几分刻意的委屈,像是被她下意识远离他的举动伤到了心,“我可是一回来就用玉牌联系了你,可惜穗穗不理我,我只好来这里找你了。”
他的眉眼仍旧是极美的,与那日在问仙台上看到的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此时的他发色眸色皆为纯黑,相比于白发金眸时高不可攀的谪仙模样,黑发黑眸的他莫名多了几分阴柔的冶艳。
花穗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把仙盟发的灵玉牌放到了楼下。
……不过这不是重点吧!
他们明明有过约法三章,谢云溯不许干扰到她平常的生活,虽然这个时候很少有人会来……可万一呢!
花穗准备起身赶人,一只修长而骨节纤秀的手在这时伸过来,精准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按回了原地。
“你……”花穗盯着自己被扣住的手腕轻蹙了下眉,正要说什么,一抬头,却见那张漂亮到毫无瑕疵的脸不知何时已然朝她靠近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刚刚好的安全距离,她甚至都能看得清他眼底盈盈漾着的促狭笑意。
花穗对此毫无防备,她一窒,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谢云溯微垂着眸,似笑非笑的,像是在看她的唇瓣。
花穗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对方扣紧了手腕,跳得又急又快的脉搏,一下一下,全落进了他的掌心。
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脸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花穗慌忙移开眼。
可就在这时,谢云溯却停住了。
他们之间分明近到只剩下一个呼吸的距离,清冽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像松枝上簌簌落下的新雪,但他却没有再近一步,反而就那么悬在她上方。
等花穗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迟了。
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
谢云溯越过了她,顺势捡起刚才她摔下时掉在一旁的《仙盟历年大事录》。
花穗这才回过神来,明白了他真正的意图。
她羞愤交加:“……不准看!”
……这人竟然使用美人计!!!
太无耻了!!
花穗想要抢回书册,谢云溯故意举高了些,让她够不着,同时开始毫不顾忌她的羞耻念出上面的文字:
“寒水潭外,曜仙君以一敌万……”
书册页面正好停在当年让他一战成名的寒水潭之战上。
谢云溯弯起眼睛,心情显然好极了:“原来穗穗在看我呀。”
花穗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
……她就知道。
“你既然对我这么感兴趣,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呢?”谢云溯就近凑到了她的耳边,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暧昧不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花穗就见不得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她撇开眼不看他,嘴硬道:“……上面不光有你,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是在看你。”
谢云溯挑了下眉:“哦?穗穗还想看谁?”他随意翻动了两页,瞥见一个熟悉的名字,笑了起来,目光灼灼重新看向花穗,“难道是大长老?穗穗这样我可是会吃醋的。”
花穗:……
花穗不想和他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趁着他靠近的机会,她终于能够到书册,于是忙将《仙盟历年大事录》抢了回来,紧紧抱在胸前,轻哼一声道:“我随便看看而已。”
“随便看看?”谢云溯挑了下眉,笑道,“结果看得入了迷,从梯子上摔下来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花穗就疑窦丛生。
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偏偏是他来的那一瞬间她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按照花穗对他恶劣性格的了解,怎么都觉得这很可能不是意外。
思及此,花穗不禁怀疑地看向他。
……可直接问的话,他也不一定会承认。
她太了解这个恶劣的家伙,一旦被他缠住就会无休无止,说不定他就等着她来问。最好的方法是置之不理,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他赶走。
花穗决定不再追究,只一巴掌按在他的脸上,推开了他过近的侵入。
拉开距离后,她从地板上站起来。
“……你不要打扰我做事。”花穗拍拍裙子上的灰,看也不看他,微恼道,“说好的你不准在白日里来找我……算了,下次不许了。”
花穗很少像这样发脾气。其实这也算不上多么强烈,只是小小的抱怨而已,可谢云溯却看得有趣。
他随着也站起来,靠在她身边的书架上:“我帮你,很快就能做完。”
“不要。”花穗毫不领情。她将歪道的梯子扶起,隔在他们两人中间后,又从自己的百工袋翻出一个小锤子,想将梯子先修好。
“你已经好久没见我了,你不想我吗?”谢云溯笑吟吟问道。
……所谓的好久其实才五天而已。
花穗原本还以为他会去更久一点呢,他这么快回来反倒让她有些失望。
所以她想也没想就无情地否认了:“不想。”
回答完后,花穗就不再理他了,重新专注于手上的活计。
谢云溯被晾在一旁有点无趣。他很没正型地倚在书架上,歪着头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她来。
花穗不算是个喜欢打扮的人,又或者说没钱打扮,但凡有点灵石,她都用在了偃术材料上,长发仅用一支最为简单朴素的木簪绾着。她的发髻有些乱了,发丝垂落下来些许,被窗子吹进来的风吹到脸颊旁边。
因为生闷气,花穗不自觉紧抿着嘴,眉也轻轻蹙着。她的发色瞳色都要比常人偏浅一些,脸更是白得有点透明,小时候常因为这点与众不同遭到其他小孩的排挤,骂她是异鬼,不喜欢这种长相的会觉得寡淡,喜欢的会觉得不浓不淡刚刚好。
至于谢云溯,他其实没有特别的看法,可能因为他自己长得太好看了,反而让他对容貌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兴趣,其他人在他眼中没有特别的区分,反正都差不多。
他只觉得她唇瓣的形状非常好看,又有着鲜妍的颜色。他第一次见她就注意到了。
在遇见花穗之前,谢云溯从未特别留意过身边出现的人长什么样,不知为何却唯独对她这一点印象深刻。
谢云溯伸手,挑起她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慢悠悠地绕着指尖打圈,把玩够了便松开,让那缕发丝从指缝间滑落。
可花穗还是不为所动,连抬手将头发拨回去的动作都没有,像是铁了心要无视他。
谢云溯又去扯她衣袖,一下又一下轻飘飘的,像不安分的猫爪子拨弄着毛团。
花穗心如止水。
她深知这人的恶劣脾性,要想让他离开,直说基本是没可能的,最好让他自己失去兴致。
见始终得不到回应,谢云溯的耐性终于耗尽了。
他不再试图用这些零碎的小动作吸引她的注意,而是径直上前一步,从她身后靠了过去。
阴影笼罩而来,花穗握着小锤子的手一顿,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腰侧伸过来,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
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密密地渡过来,连同他身上独有的好闻气息一起,从四面八方将她圈了个严严实实。
花穗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一瞬,谢云溯就将她整个翻转过来,抱着她放在了后面修了一半的木梯上。
花穗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圈住了谢云溯的脖子,以免掉下去。
谢云溯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灵活地探进她的指间,轻轻一拨转,小锤子就从她手中卸下,落进了他手里。
谢云溯将锤子随手放在旁边修了一半的木梯上。
“真的,一点都没想我吗?”谢云溯双手撑在她身侧,微微倾身,一双眼紧紧锁定了她,漆黑的瞳孔映着她的影子,显得无辜又乖巧,像是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花穗被他用这样的眼神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原本打定了主意不作回应的心,还是蓦然一动。
她早该习惯的。
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用这张脸做武器。可他生得实在太漂亮,又很会利用这一点,即便有时候做事的确很混蛋,又很难让人真的计较。
花穗就总是会被他色迷心窍。
比如现在。
她理智上清楚自己应该和他保持距离,可身体却更为诚实地选择留了下来,看着他的靠近,心砰砰直跳,呼吸都不觉放轻了些。
这人未免长得也太好看了一点。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无须每每因为他的身份下定决心要和他撇清关系,最后却都无疾而终。
“你……”花穗正要说什么,谢云溯就先低下头,和之前的虚晃一枪不同,这次他没有再为了戏弄她而停留。
细密的吻真切地落了下来,先是落在了她的眉心,继而是耳垂。他的唇带着点微凉的湿意,呼吸却是温热的,一下一下略过她的肌肤。
花穗恍了下神,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其余的感官便被无限放大了。
她能听见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能闻见他身上独有的一种若有似无的香气,很早以前花穗就注意到了,这种香气浅浅的,淡淡的,有点像雪后的梅花,有着与他个性不相符的清冷。
他的唇沿着她的脖颈缓缓向下,耐心又克制,像是在她身上搜寻着什么。花穗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衣袖,紧张地把那片衣料都揉出了褶皱。
花穗被亲得晕晕乎乎,她一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可脑袋却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蜜糖,什么都思考不了。
直到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她腰间的系扣。
微凉的手指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像在试探,又像在暗示。
浸在蜜糖里的意识猛地被拽了一下,花穗倏然转醒,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察觉到他不安分的小动作,想要推开,却被更具侵略性地困住。
他不会是想……
这里可是藏书阁!
“不要……”
“别怕。”谢云溯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他稍稍低下头,温热的唇若有若无地贴近她的脖颈,声音从那片最敏感的肌肤上蔓延开来,低沉暗哑,满是引人沉沦的蛊惑,“我在外面设了禁制,有人靠近我会知道的。”
花穗却被这句话彻底吓醒了。
她再了解谢云溯不过。
什么端方持重、光风霁月,都是外人看到的漂亮壳子,真实的他就是个任性妄为到极点的疯子,正常人做不出来的事,他真有可能做出来。
天知道他是不是又在骗她。
万一他故意放人进来呢?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谢云溯一直想要让她留在身边,被发现了说不定正合他心意,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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