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落华的婚车离城的后两日，燕黎漪一行人也着手准备离开。他们依旧要避着人，等到接近落城门的时间，才慢悠悠晃出了城。
不能御剑，他们也不着急赶路，望着沿途风景闲聊，夜幕降临方才加快步伐。
他们抵达左穆时已经快后半夜了，和之前一样，男的睡一屋，女的睡一屋。
床是大通铺，用各自的被褥分隔开。燕黎漪睡在最左边，旁边是念叁月，再旁边依次是慈冠英、何婧雪、花曲殇、秦筱竹。
花曲殇因为途中在马背上睡了一会，眼下精神抖擞，拉着秦筱竹絮絮叨叨聊天。
但秦筱竹赶路已经很累，只能强行捂住她的眼睛和嘴巴，不许她再闹。
何婧雪倒是看得开心，乐呵呵地掺上一脚她们的玩闹，又回头和慈冠英讲话。
念叁月侧目盯着昏昏欲睡的燕黎漪，轻声唤她：“小姐。”
燕黎漪稍微提了点精神，道：“怎么了？”
“小姐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念叁月问，“待人如何？为人如何？”
燕黎漪闭着眼道：“挺好的啊，实力强大，温柔体贴，有时我觉得你更像姐姐。所以我早就说过，不用再喊我小姐了。”
念叁月的注意被“姐姐”二字锁住，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她又道：“那大人呢？”
“挺好的啊，既有心怀苍生的慈悲心肠，又有明断是非的杀伐果断。怎么了吗？”
她说完，才发觉四下寂静，睁开眼转头，其他人都撑起身子在看她。
花曲殇眸子闪着光，直接趴在何婧雪身上，问她：“诶，黎漪，你有想过你的道侣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道侣啊……”
燕黎漪打起了点精神，思索片刻才道：“没有，我一直认为我不会有道侣。”
此言一出，惊得四下感叹：“为何？”
“我现在无法理解对道侣和对朋友的感情有什么不一样，”燕黎漪道，“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苍生，并没有特殊之处。”
虽然她知道结为道侣是修无情道中必有的一劫，但如果这感情会令她丧失本真，忘记庇护苍生的道心，她情愿不要。
再不济，渡劫的时候多劈几道。
慈冠英听完她说，回头望着顶上的木板，小脸红扑扑的，问：“你修的是无情道吧？”
“是。”
“哇，”何婧雪讶异道，“无情道很难修的。”
“现在主流的是苍生道和逍遥道，无情道已经很少见了，”慈冠英认同她的话，又道，“还有轮回道、因果道之类的，前人修行心得不多，也很少见了。”
花曲殇连连点头：“对啊，我修的就是苍生道，何婧雪和秦筱竹都是逍遥道。”
慈冠英道：“我也是苍生道。”
念叁月道：“我修的因果道。”
“就是很少见嘛，你看……等等，你说什么，”花曲殇反应过来，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新奇的光芒，“因果道？！”
要不是秦筱竹拽着她，恐怕她激动得就要爬过去了。
念叁月道：“但我也是因为有亲眷的传授，不然难以修成。”
花曲殇问她：“因果道修的是什么啊？”
念叁月开始为她解释：“洞察万物因果线，追因溯果，实力强大的可以通过干涉因果线杀人，但干涉因果线也会有反噬……”
她讲得详细，语速又慢，声音平淡，像极了讲学的师者。花曲殇听着，趴在何婧雪身上就睡着了。其他人也渐渐都睡着了。
轮到燕黎漪睡不着了，脑子里盘旋着关于道侣的想法。
亲情、友情她都经历过断缘绝情，爱情呢？
爱情会以什么形式让她开悟？
争吵、背叛……还是死亡？
燕黎漪忽然有些害怕，怕现在的她尚未拥有面对这些的能力，算她自私，暂且不要让缘分到来。
屋子关严了门窗，一丝冷风也进不来，燕黎漪只感到闷热，她下了床，扯了件披风出门吹风。
她往平时坐的那土坡走去，碰见了坐在那的杨瑞雪。
“睡不着吗？”燕黎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嗯，”杨瑞雪道，“你呢？”
“热了，出来吹风，”燕黎漪低眸瞧见他手心里攥着的东西，惊讶得挑起眉，“这个……”
杨瑞雪把它彻底从袖子里露出来，是她以前丢的那支桃木簪。他道：“我捡到的，还给你。”
自从在上京北街救下重伤的燕黎漪，杨瑞雪千百年毫无波动的心方寸大乱，他也才明白，他对燕黎漪不同于寻常的一见倾心，不能采用朋友出的损招与她结识。
以上位者的权势压人是他常用的伎俩，这招处理多数事情皆有奇效，可怎么能用这一招来对意中人？
即使是在清风学院的首次会面，他放低姿态，依然可以看出燕黎漪的防备和疏离。他便明白了，相遇是缘，相识是情，靠自己争取而来的情。
于是他开始了这一路的默默关照。
燕黎漪瞧着那支明显比以前精致许多的发簪，道：“不是值钱东西，你喜欢便留着吧。”反正她不需要维持什么形象，头发用发带一扎便好。
她想起了那日在火光中的白色身影，扭头问他：“那次的禁忌召唤阵召唤来的是你？”
“是我。”杨瑞雪的脸上浮现一丝窘迫，只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心里期盼着她也不再提起那段尴尬的故事。
燕黎漪并没提起他那时“年少气盛”，反倒问他：“为什么会将你召唤而来，我们那时还没见过面吧？”
杨瑞雪老实答道：“我见过你，在浅月，你和叁月去摘罗焰果那次。”
“那次居然是你？！”燕黎漪清楚记得那次凭着超强感知捕捉到的视线，却没看见人的经历。
杨瑞雪干笑两声，又道：“那次我就在你身上留下了灵息，召唤阵会选择身上灵息最强的那人，叁月有我的命令，时常清除自己的灵息，出现的只会是我。”
燕黎漪道：“感谢你那时救我，要不是你，我恐怕得死在那。”
那时才筑基三段就要面对几个金丹期的追杀，想起来还是后怕的。
杨瑞雪轻轻应了一声。
两个人又陷入平静的沉默，燕黎漪手圈着膝盖，抬头望着月亮，杨瑞雪后仰撑着地，望着两个月亮。
翌日，燕黎漪罕见地起得最晚，她走到则无双的小屋时，她正在与柳落华闲聊。
则无双见她进来，陆𬤊道：“你今日起得够晚。”
“昨夜睡得晚，”燕黎漪行至她们身边，接过她递来的水，“你现在闲着，今日是满蛮巡逻？”
“是。”
柳落华得到空子，朝燕黎漪福身，“感谢燕小姐的帮助，今日之恩，永世难忘……”
燕黎漪连连摆手将她扶起，道：“不用谢我，我们算是各取所需。”
则无双瞧着她们的互动，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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