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一礼闻言,目光掠过路熙然绷紧的肩胛骨。他看着那人有些偏执的单脚站立同鞋带较劲。
屋里没开灯,他看不清路熙然的表情,只能零星窥探到他的逃避。但谌一礼没点明,也没道破。
他蹲下身,帮路熙然把受伤了脚上的那只鞋脱下,他说:“花什么时候都会蔫的,”他说到这里停了停,“这不是你说算不算的理由,路熙然。”
谌一礼话说完,站了起来,反手打开了客厅的灯。室内的光线亮起,投映出两人站在玄关处的影子。
“那我赊账,行吗?”路熙然问他。
谌一礼沉默下来。餐边柜上的加湿器因定时开启工作着,水汽攀附着已经了无生气的玫瑰茎秆,在玻璃瓶壁上凝成点点的水珠。
谌一礼又看了眼那瓶玫瑰,他问路熙然:“路师傅,你觉得这玫瑰花,对我也好,对你也好,真的重要吗?”
路熙然不答。谌一礼继续道:“这捧花能摆在桌上,也能放在花店里。能是玫瑰,也能是栀子。这花代表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也知道。但花摆着,就是会蔫的。”
谌一礼说到这儿,不再开口了。他抬脚进了屋里,走到那捧玫瑰前,在沉默了良久后,突然问了路熙然一个问题。
他说:“路熙然,你知道,我在殡仪馆看着你们队长火化的时候,为什么出去吗?”
谌一礼说到这儿,似乎并不需要路熙然的回答,自顾自继续道:“因为我觉得,我跟他不熟。只不过是互通姓名,工作往来。我坐在等候室里,听见易琦她们的哭声,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为他悲伤的资格。我于他而言,好像只不过是相交了那么一瞬的平行线。”
谌一礼伸手,将花瓶里的那捧玫瑰一支支抽出。客厅里暖光的吊灯光线攀上了他的半边侧脸,谌一礼哪怕是这个时候还是好看的,他大方也坦荡。
他说:“路熙然,我其实不介意你遗书提到我,以前也好,现在也好,都不介意。”
“但你不能等你真的出事的时候,连让我为你伤心的资格都不给我。如果你让我,只以一个朋友,或者相亲对象的身份去参加你的葬礼,这就有点自私了,你说对吧?”
谌一礼说完,冲路熙然笑了下。他不戳破路熙然心底的犹豫,也能理解他现在的挣扎。
但只是理解,不代表接受。
那捧玫瑰最终被谌一礼剥去了蔫掉了的花瓣,换好水后,重新放在了餐桌上。里面的红色,还是热烈的,像是点点星火燎在了路熙然心上。
随后,路熙然听见谌一礼说:“就这样吧,路师傅,我想说的说完了。但有些东西你既然给了我,就是我的,没什么蔫不蔫的道理。”
话说至此,两人重新对上了目光。
在这片刻间,路熙然感觉自己好像爱惨了谌一礼的妥帖与坦荡。他语言匮乏,喉咙发痒,根本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他感觉眼前的谌一礼像山,那人负起了他阴郁潮湿的怯弱和晦暗难言的瑟缩。他只是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只是眼神柔和的瞥向他。
路熙然抬眸望向那个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的人。他感觉谌一礼似乎总这样看他,在自己怯懦时是,回绝时是,犹豫时也是。
这眼神给路熙然一个信念,他相信风风雨雨过,人得有始有终。
但这些,他不会跟谌一礼说。
他只看着那人笑,他只说:“好,谌总。”
他说:“等过段时候我给你送好多玫瑰花。”
-
张明生的送殡和下葬,在三天后举行。
方瑶琴帮着通知了应急队的成员们,那天大家都约好,说要一起去。
路熙然回来后,跛着腿,继续忙着他的工作室。谌一礼没拦他,不至于。
一整个上午,路熙然零零散散纹了两个堆积的小图,顺便找那位点名画鹤的女孩过来看了样图后,修改了部分画面细节。
女生离开前看样子很满意,约着等路熙然有档期后就过来纹。
“等一会问问前台吧,”路熙然笑着说,“我出去了几天,手上堆得单子有点多,可能要花一阵子。”
“行,我不赶时间。那到时候时间定下来让前台联系我。”女生说。
“好。”路熙然说着,又聊了几句后将人送走了。
他这几天工作排单很多,都是出去救灾那阵后堆出来的。大部分都是熟客介绍过来,了解情况也愿意等。
“你慢走。”路熙然把人送到前台笑着说。
工作室的门打开后又合上。路熙然撑着前台边的椅子,瘸着腿准备回他的画室里。
他下午还约了一个客人纹花臂。
“瘸腿了就别到处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边奴役员工。”骆环恰好出来倒水撞见他,开口就跟他贫嘴。
路熙然倒也接他的话,“我就走走,人总要动一动。”
骆环笑起来,他的客人还没到,干脆坐在工作室大厅里的椅子上,他看了眼路熙然的腿问他,“救灾出的事?严重吗?”
“还行。”路熙然笑着说,“人还活着。”
他没跟纹身室里的大家说自己应急队的队长去世了。他只在回来后,跟他们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腿最近可能不能用力,顺便笑着告诉他们,说还好都生在平原,不用遭殃。
他鲜少会说自己在救灾现场发生的事,同事们都习惯了,不多问。
也就骆环能多说他几句,会跟他贫嘴。那人笑着问了一句路熙然的腿,看着他行动不便的样子,又说:“路熙然,你这样需不需要我给你买一个拐杖?以后走路上班也方便些?”
他这话是笑着说的,路熙然自然也笑着回。
“你要是有这份闲钱,也不是不行。”路熙然说,“你要是给我买,我就接。”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接了骆环的嘴欠。骆环闻言挑了下眉,两人又聊了几句,没一阵骆环的客人到了,那人就提前进了纹身室里。
那天,这之后路熙然都没怎么说话。纹满背,废精力也废眼睛,一整个下午坐下来,肩颈酸得发硬。
只可惜到了快到下班时间,他也没怎么休息。刚送走那位纹满背的客人后,路晏来了。
那人最近正在准备备考四六级,路熙然只在去灾区前和回来后跟弟弟联系过,他没提自己脚的受伤情况,也只跟人说等张明生葬礼时再见,让路晏好好备考。
结果谁知道,路晏自己跑来了。
谌一礼下了班过来接路熙然时,他们工作室的人都还在。前台高欣莹认识他,骆环也认识,三个人打了个招呼后,骆环让谌一礼进去了。
彼时,路熙然正跟路晏在后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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