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房的顶楼住满了人,宋遂只在楼道上站了几分钟,就碰到好些个回来的人。
其中有个男人带着满身酒气,跌跌撞撞从宋遂身旁路过时,脚下一崴,差点撞到他身上。
还好宋遂反应快,及时往旁边躲了一下。
男人直挺挺地撞上围栏,痛得发出一声闷叫,酒都醒了大半。
“你怎么回事?”男人扭头就吼,“好狗不挡道知道吗?还站在中间挡老子的路!”
宋遂:“……”
他没有站在楼道中间。
相反,因为楼道中间都是垃圾,很难下脚,他特意贴着围栏站的。
宋遂没有解释,甚至看也没看男人一眼,他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
男人被他无视,暴怒而起:“你什么意思?敢不回我的话?”
男人骂骂咧咧追上来。
但宋遂脚步极快,很快走到门外,将门拉开一半,闪身钻了进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
宋遂差点和急急忙忙从里面出来的陈宁撞个正着。
显然陈宁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也认出了那个男人的身份,他一副火气火燎的样子。
“哥哥,你没事吧?他打你了吗?”陈宁拽着宋遂的手都在发抖,他前后左右地把宋遂检查了个遍。
确认宋遂没事,陈宁重重松了口气。
“我没事。”宋遂这才找到机会开口,看陈宁依然脸色惨白,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那个人喝多了,只要不和他起正面冲突就行。”
宋遂很讨厌酒蒙子,平时在街上遇到都会尽量远离。
任何道理都和酒蒙子讲不清楚。
何况原主这个身体才十四岁不到,不久前受过伤,还瘦得跟竹竿似的,都不用那个人动手,抬手带起的风就能把他吹倒。
不过原主记忆中对那个人没有一点印象,应该是从没碰到过。
刚这么想完,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击起来。
整扇门连带周围的墙壁都狠狠抖了几下。
男人的怒骂声隔着门传来:“有人生没人要的兔崽子,别以为在这里捞到个住的地方就一辈子安然无恙了,什么地方有什么地方的规矩,在这里没人罩着你们,你们迟早都得滚蛋,两个兔崽子凭什么占一套房子?我日你们大爷个瘟@#$%……”
男人越骂越难听,气急败坏之下,疯狂用脚踹门。
陈宁脸上的惊恐都快化为实质,扯着宋遂连连后退。
“哥哥,等会儿要是他闯进来了,我拖住他,你赶紧跑。”陈宁抖着声音对宋遂说。
宋遂想说那个人一时半会儿进不来,虽然他们这门看着不怎么结实,但也没脆弱到承受不住酒蒙子的几脚。
可话没出口,陈宁就猜到什么似的。
“哥哥,你答应我!”
宋遂想也不想地说:“不行,要跑也是一起跑。”
再说陈宁这么小的个子,哪阻止得了那个人?估计一脚就被踹到墙壁上了。
陈宁闻言,猛地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宋遂,那双漆黑的眼珠底下仿佛有什么在翻涌。
“哥哥……”
陈宁刚才再怕都没想哭,这会儿居然一下子红了眼眶。
门外的动静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消停,那个人似乎没了力气,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
直到这个时候,隔壁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天呐!老魁,这么冷的天,你躺在这里干什么?”说话的是个女人,听声音应该和那个人差不多年纪。
那个人被女人扶起来,还在口齿不清地骂:“小兔崽子,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很快,隔壁门关上。
整片空气都恢复了安静。
宋遂看着陈宁,陈宁也看着宋遂。
就这么对视片刻,陈宁抬手抹掉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哥哥,他叫张魁,我来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住很久了,听说他跟着金山区一个很厉害的大哥混,所以这栋楼里的人都怕他,你平时不出门,也就没怎么见过他。”
陈宁顿了顿,叹了口气,没接着往下说。
他转身坐回桌前。
桌上还放着他们没吃完的咖喱饭,宋遂碗里剩下大半,陈宁碗里只剩一点了。
陈宁三两口吃完自己碗里的咖喱饭,又伸手拿过宋遂的碗,准备直接吃。
宋遂眉头一跳,忙说:“等一下!”
陈宁也被他的反应吓到,拿着勺子的手抖了一抖。
“哥哥,我不是故意用你碗的。”陈宁以为宋遂介意这个,慌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剩下的饭倒掉太可惜了,能吃就吃了,你介意的话,我不用你的碗,我用自己的碗。”
说完,陈宁一秒钟也不敢耽搁地把咖喱饭倒进自己碗里,生怕慢一点就被宋遂嫌弃。
饭没倒干净,他还拿起宋遂用过的勺子在碗底刮了刮。
宋遂看得表情复杂极了,话在舌尖绕了几圈,终究还是全部咽了回去。
他不是嫌弃陈宁用他的碗,他是觉得那些咖喱饭是他吃剩下的……
唉。
算了。
都这种条件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陈宁吃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连汤带饭全部吃完了,他马不停蹄地收拾碗筷。
宋遂没事可做,便找来毛巾擦拭桌子。
下床有段时间了,又忙活这么一阵,宋遂拧干毛巾挂好,突然有些头晕眼花,不得不回到床上躺好。
墙壁上的挂钟慢慢指向晚上九点。
距离断电还有一个小时。
陈宁重新往玻璃瓶里灌好热水,又套上袜子,他将玻璃瓶塞进宋遂的被窝里。
热气驱散了宋遂身上的寒意和不适,他舒出口气,总算感觉好了不少。
陈宁将中间的床单掀起来挂到右边的钩子上,然后坐到桌前,开始忙昨天没做完的手工活。
H市里有好几个大型电子厂,就建在位于市中心的金山区里,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近。
贫困办和那些电子厂建立了合作关系,所有在贫困办登记过的人都可以领取手工活回家做,报酬不多,但总比没有好。
陈宁做的是线材加工,把到手的数据线分类捆扎好,再贴上标签就可以了。
这种活不难,就是十分繁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做同一件事,相当磨人心态。
陈宁却适应良好,一坐就是一个小时,认认真真地分完所有数据线。
十点一到,安置房准时断电。
宋遂和陈宁在最后几分钟里洗漱完,宋遂躺回床上,陈宁则拖来席子和被褥打好地铺。
家里没有一点光源,黑得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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