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暖春来得恰到好处,柳丝抽芽,桃杏争艳,潺潺流水绕着青石假山,风一吹,满苑都是清甜的花香。
楚佳昕此刻正站在繁花小径旁,等着身旁的沈微若。
沈微若身着鹅黄宫装,裙摆垂落如柔柳,身姿端方,眉眼间却始终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郁结。
她是新金国三皇女,论才学不输皇子,论谋略更胜诸多宗室子弟,一心想在朝堂之上施展抱负,求得一官半职。
以女子之身撑起属于自己的天地,可偏偏,父皇的态度始终含糊不清。
每次她鼓足勇气向父皇请命,请求入仕为官,参与朝政事务。
可父皇总是笑着点头应付,夸她聪慧有志,转头便将她的请求搁置一旁,依旧只让她待在宫中研习女红诗书,做一个循规蹈矩、安稳度日的皇女。
久而久之,沈微若心中的热情被一点点浇灭,原本明亮的眼眸,也渐渐蒙上了失落与疲惫,连说话都少了往日的精气神。
两人并肩走在花荫下,沉默蔓延了许久,楚佳昕看着沈微若垂眸不语的模样,心头微微泛疼。
她太了解这个她了,看似温顺守礼,骨子里却藏着不输男子的倔强与野心,偏偏被皇家的规矩、父皇的漠视困在方寸宫墙之中,像一只被剪了翅膀的鹰,空有凌云志,却无处可翱翔。
“你父皇,还是不肯松口,让你入仕为官吗?”楚佳昕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轻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戳中沈微若心底的痛处。
沈微若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缓缓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黯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嗯。”
一个字,道尽了无数次的失望与无奈。
她为了能让父皇看到自己的能力,日夜苦读典籍,研习朝政利弊,甚至偷偷跟着府中先生学习兵法谋略。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竭尽全力。
可无论她做得多好,在父皇眼中,她终究只是个需要安稳出嫁、联姻固宠的皇女,从来不是能分担国事的臣子。
“我昨日又去了御书房,跟父皇说了许久,说我能处理户部的账目,能梳理各地的奏折,能做的事情不比几位皇子少。”
沈微若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抚过身旁盛开的桃花,指尖触到微凉的花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
“可他只是笑着摸我的头,说我年纪还小,不必操心这些繁杂事务,安心在宫中享福就好。那语气,听起来是疼我,可我知道,他只是在应付我,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让我站在朝堂之上,从来没有真的信过,女子也能有所作为。”
说着,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是皇家公主,是骄傲的沈微若,即便满心失落,也不愿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哪怕这个人是与她交心的楚佳昕。
楚佳昕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中酸涩,却没有多说安慰的话。
空洞的劝解毫无意义,沈微若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一个能解开心中枷锁的契机。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开阔的草坪,那里常有宫人放风筝,五彩的纸鸢在蓝天上飘荡,自在又轻盈,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上前轻轻拉住沈微若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有力,驱散了沈微若心头的几分寒凉:“别想这些烦心事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能让你暂时忘了所有不快。”
沈微若疑惑地抬眸,看着楚佳昕眼底的笑意,心中虽仍有郁结,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此刻满心疲惫,也想找个地方疏解心绪,不愿再困在自己的执念里。
……
楚佳昕拉着她来到御花园的中央草坪,早有宫人备好风筝等候在此。
那是一只素色的纸鸢,绘着简单的青竹纹样,没有繁复的装饰,干净又清爽。
“来,试试放风筝。”
楚佳昕将风筝线轴递到沈微若手中,笑着说道,“风正好,放起风筝,看着它飞上天,心里的闷气也会跟着散了。”
沈微若接过线轴,指尖触到粗糙的木柄,有些无措。
她自小在宫中学习礼仪规矩,放风筝这般看似嬉闹的事情,极少触碰,即便偶尔玩过,也都是按照宫人教的步骤,一板一眼,从不敢有半分逾矩。
她站定身姿,调整好角度,双手稳稳握着线轴,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中的风筝,每一个动作都严谨得像是在处理朝政要务。
起风时,她小心翼翼地松线,脚步缓慢移动,连呼吸都放得轻柔,生怕一个不小心,风筝便会坠落。
楚佳昕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调侃。
“我活了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有人放风筝,都能放得这么一板一眼,像是在朝堂上议事一般严谨。”
沈微若闻言,抬眸看向她,眼中满是认真:“做任何事都该有章法,放风筝自然也该如此,若是随意乱来,风筝岂不是会飞不稳?”
在她的世界里,万事皆有规矩,循规蹈矩才能不出差错,这是皇家教给她的道理,也是她一直坚守的准则。
她努力做到完美,努力符合所有人的期待,可到头来,依旧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楚佳昕轻轻摇头,走到她身边,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温柔。
“是应该严谨,可微若,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不必那么紧绷,不必事事都要求自己做到毫无差错。你试着放松一点,随心一点,或许风筝会飞得更高,你也会活得更轻松。”
沈微若抿了抿唇,轻轻摇头,眼中满是困惑。
“没有啊,我真的已经在很努力地放松了。”
她从小就被灌输“皇女必须端庄得体、完美无缺”的观念,不敢松懈,不敢放肆,连情绪都要藏在心底,久而久之,紧绷的弦早已缠满了心头,再也学不会何为自在。
就在这时,一阵疾风骤然刮过,比刚才的风要猛烈数倍。
草坪上的花草被吹得伏倒在地,沈微若手中的风筝线猛地绷紧,素色的竹风筝在天上剧烈摇晃,左右翻飞,眼看就要失控坠落。
沈微若顿时慌了神,双手紧紧攥着线轴,用力想要稳住风筝。
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风太大了,我控制不住它了……”
她急得眼眶微红,越是用力,风筝越是摇晃得厉害,线轴在手中几乎要脱手而出。
就在风筝即将断线坠落的瞬间……
楚佳昕突然上前一步,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巧的银刃,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紧绷的风筝线轻轻一割。
“啪”的一声轻响,纤细的风筝线应声而断。
失去束缚的纸鸢,瞬间顺着狂风向上飞去,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像一只真正自由的鸟,掠过宫墙,掠过树梢,向着无边无际的蓝天而去,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消失在视线尽头。
沈微若猛地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风筝消失的方向,手中握着空荡荡的线轴,眼中满是惊讶与不解,转头看向楚佳昕,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你怎么把线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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