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还想着尹烨泽的事,庄玉兰吓人的时候都没那么开心了。看出她的状态不佳,周浠强行剥夺了她值夜班的权利,让她回家休息。
虽然不知道鬼需要怎么休息,但庄玉兰还是打算先溜回家。
这几天夜晚家里的鬼都少了很多,应棠说是因为大家都回家去陪家人了。
今天她刚进门就只看见坐在阳台边的应棠,对视之后她们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庄玉兰倒在沙发上,大概猜到应棠要问什么,颇有些无奈地说:“毫无进展。”
这次应棠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劝她,因为她现在已经很虚弱了。
靠在椅子上,应棠闭上眼睛,房间里恢复寂静。只偶尔能听见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玻璃,不太清晰。
突然,庄玉兰听见应棠的声音,似乎在叫她的名字,于是赶紧起身走过去。
凑近快要睁不开眼的应棠,庄玉兰俯身:“你说。”
“我后悔了。”
“什么?”
“我后悔了,我现在想回家看看。”
闻言庄玉兰立马到卧室里拿出一直放在柜子里的袋子,里面是应棠之前织的围巾。她其实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一直准备着。
拿起袋子后她迅速走到应棠面前:“走,我们现在就出发。”
很神奇的是,应棠虽然刚才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此刻听见这句话却还是强行打起精神站了起来。
走在路上,庄玉兰一直跟应棠说话,想让她打起精神。
到应棠家门口的时候她有些急切地敲了敲门。
良久才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随后是一个中年女人来开的门。
她脸上流露出很明显的倦意,扫了庄玉兰一眼问她:“这么晚了,什么事?”
庄玉兰赶紧说:“阿姨您好,我是应棠到室友,这几天我在收拾…”
“你走,快走,不要在这里,我求你了,快走吧。”
中年女人还没等她说完就开始把她往外推,像是很不想再见到她,语气也突然变得激动了很多。
毫无防备的庄玉兰被推得退后了几步,正准备继续解释就听见砰的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她面色呆滞地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转头看了应棠一眼,应棠勉强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说:“我就知道,我妈她现在肯定对我失望到不想听到我的名字了。”
庄玉兰不死心,想再试试看,但即使再敲门里面也没人开门。
她只能垂头丧气地下楼,坐在小区的亭子里,她看着手里没能送出去的围巾,有些愧疚地看向应棠:“抱歉啊,我没帮你送出去。”
应棠悬空了一点躺在亭子里的椅子上:“别这样想,是她不愿意听见跟我有关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区里植被茂密,高大的榕树在路灯下透出阴影,随着夜晚的风小幅度地摇晃着,偶尔发出簌簌的声音。
刚才的情况确实让庄玉兰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坐在原地发愣。
就这样静默地待着,庄玉兰看向刚才单元门的方向,想着要不要再去试试。
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突然从单元门跑出来,似乎焦急地左右张望着在找人。
庄玉兰坐起身眯眼看过去,发现是应棠的妈妈。
她此刻穿着单薄的睡衣和拖鞋,头发凌乱不堪,双眼泛着红,脸上还有残余的泪痕。
四处张望后,她看见了还坐在亭子里的庄玉兰,朝这边跑过来。
站在亭子前,她还没等庄玉兰开口就一边抹泪一边说:“对不起啊姑娘,刚才我情绪有点激动。实在是…我还接受不了,我看不得她的遗照,不让挂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有时候听见她的名字都会下意识躲开。”
说到后面她已经泣不成声,字句含糊地说着对不起。
庄玉兰摇摇头,轻声说着没事,想安抚她。
刚才还躺在一旁的应棠也坐了起来,看向妈妈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忍。
趁现在庄玉兰转身找到那个袋子递给她:“阿姨,这是应棠亲手织的,织了好几个月呢,她说这几天早晚太冷了,让您记得带上围巾再出门。”
女人闻言接过袋子,用带着颤的手把围巾拿出来,她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哭泣上,连被都打不直了,整个人看起来颓丧不堪。
庄玉兰看她穿得单薄,帮她披上围巾。
应棠早已拼尽全力飘到了她的身边,像婴儿时期那样伸手想要妈妈抱抱她。
庄玉兰知道现在千言万语都是无力的,只能默默看着这一幕。
过了很久,女人才擦干眼泪,感谢过她之后把袋子拿回家。应棠也如愿以偿在彻底消失前见了家人一面。
看着妈妈一边抹泪一边离开的背影,应棠对庄玉兰说:“其实我之前是骗你的,我不是害怕看见妈妈不在意我,我害怕的就是她太在意我,这样我会…舍不得离开。”
说到这里,应棠已经开始消失,她用最后的力气看向庄玉兰,像是在劝告般。
“小玉兰,你也要好好想想,不要留下遗憾。”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消失。整个人就像一场雾一样悄然散去。
庄玉兰下意识想伸手抓住她,却和她们初见的那一晚一样,直接穿了过去,像抓的是一缕风般一无所获。
在原地坐了很久,她甚至久违地感受到一股冷意,后知后觉地站起身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她越走越急切。甚至到后面直接跑了起来,像是要迫不及待地见到某个人。
她跑过了一个个熟悉的街巷,走进狭窄的楼道。在楼梯拐角处,她看见昏暗的楼道站着的一个身影。
尹烨泽站在紧闭的门前背靠着门抽烟,像是特意在外面等人。
烟雾缓缓上升,火星在漆黑一片的楼道格外明亮,映照出那种轮廓清晰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庄玉兰的错觉,此刻他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困倦。
看见这一幕庄玉兰感到有些鼻酸,站在原地抬头看他。
很突然的,她想起应棠最后说的话,不要留下遗憾。
她几乎没有犹豫地把手链带上,朝他的方向走去。
尹烨泽看见她似乎后愣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常那个淡然的表情。
“回来了。”
庄玉兰嗯了一声。
她很认真地看向尹烨泽,即使在黑暗里仍然目光炯炯。
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她像是鼓足了勇气般轻声说:“我反悔了,现在想跟你一起回家还来得及吗?”
尹烨泽伸手把她从楼梯上牵上来:“当然。”
凑得近了些,庄玉兰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但是我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会离开,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一周后。这么短的时间,真的有意义吗?”
尹烨泽像以前一样包裹着她冰凉的手,但不同的是现在无论怎么摩挲这只手都不会再有温度了。
他垂眼看着庄玉兰:“有一种叫蜉蝣的生物,一生只有一天。在这一天之间,它们从虫卵变成幼虫,再长为成虫。从长出翅膀到蜕皮再到完成飞行。”
“所以一天的时间是长或短,要看我们如何对待。”
他的声音很平稳,让刚才还有些担忧的庄玉兰平静下来。
楼道的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坏掉了,漆黑一片,庄玉兰只能通过触觉来感受尹烨泽的存在。
透过楼道的窗户,她隐约预感到天快亮了,于是带着点急切地看着尹烨泽:“我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回家。”
说完她抓紧了那只牵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去。
如果真的像尹烨泽说的那样,那么她更要珍惜这仅剩的时间,把每一天当成一生去对待。
于是在无人的街巷,他们暂时忘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所有,牵着手夜奔到天亮。
庄玉兰的发丝被吹得凌乱,此刻脑海里响起那句她一直很喜欢的歌词:
——从现在开始,我们相爱,每度过一天都是过完一生。
被尹烨泽带回车上,庄玉兰给他讲了这几天的见闻,尹烨泽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就好像是一个很平常的一天。
突然想到了什么,庄玉兰转头问他:“所以你说怎么想到要来密室逃脱馆找我的。”
她记得之前只跟尹烨泽透露了她在一个密室逃脱馆兼职,但本地那么多家店,他怎么找到具体是哪家店。
尹烨泽随口一说:“看评价猜的。”
庄玉兰也没想到这个评价原来真的像周浠说的一样,能把人引来。
但很快她又觉得不对:“但是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开密室逃脱馆的朋友呢。”
听见这个问题尹烨泽眼神浸上些笑意,心想她也是够迟钝的。
庄玉兰一开始并没告诉他具体的兼职地点,只是回家后身上不同部位老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皮肤白,淤青的地方非常显眼。尹烨泽一问她就说不小心磕碰到的,后面他越发觉得不对,到底在什么工作环境下能受这么多伤。
于是某天庄玉兰刚骑上电瓶车出门,他让司机在后面跟着她。
一路跟着到了这个密室逃脱馆门口,他刚好跟着预约过的几个人一起进去。
进入密室后他简单观察了一下,发现里面光线非常暗,但摆设又特别多,一不小心确实很容易磕碰到。
刚想到这里,走廊尽头就跑出来一个面目狰狞的女鬼,嘶吼着扑了上来。
尹烨泽已经认出她了,站在原地没躲。某女鬼大概是没有预料到有人会不躲开,忙不迭地撞到了他身上,发出一声像踩到虫合虫莫之后的惨叫,然后转身就往回跑。
她慌慌张张地跑到尽头后又在转角处摔了一下,光听声音就知道这一下摔得很结实,但她习以为常般立刻爬起来继续跑。
看见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尹烨泽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晚上回家之后,他什么也没说,默默给她的伤口涂药。
期间他故作不经意般问庄玉兰在哪里工作。庄玉兰吞吞吐吐的不说实话:“就一个小店铺。”
尹烨泽问她具体是什么样的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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