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蒙清洗了脸,头发,用毛巾擦干,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客厅,金娜已经不在座椅上,蜷缩在那张小床上睡着了。
她拥有一头漂亮的黑发,柔软地铺在床面上,鼻子挺而直,小巧精致,腰身纤细,散发着少女的青春气息。
“这姑娘可不像是本地人。”卢卡找了一个杯子,到了一小杯杜松子酒,他放在鼻子边上嗅了嗅,深深地吸一口酒气,然后嘴巴在杯口处轻轻抿了一下。
达蒙沉默不语。
“倒像是上层人。”卢卡一口酒下去,浑身舒服地依靠在沙发上,竹竿一样的腿耷拉在椅子边,“你有了解过她的来历吗?”
达蒙手指撕扯着面包,塞到嘴里,听到这句话,他捏着面包碎片:“没有。”
卢卡又笑了起来,十分愉悦,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
“小家伙,如果她真的是上层人士,是不会与我们这样的人有交集的,我年轻的时候,也在富贵人家做过活,他们的壁炉在从没有灭过,他们的早饭,午饭,晚饭一张桌子都摆不下,他们每天都可以洗澡,每个人都绅士有风度……而我们就像是……”
卢卡停顿住,看着从炭炉里掉出来的碎渣,黑色破旧皮鞋在上面碾了两下,抬了抬下巴,挪捏道:“就像这肮脏的煤渣,那种人只会把我们踩在地上,扫出去。”
“你不需要告诉我这些,我没有兴趣,扔掉你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想。”少年的声音如碎冰。
“哈哈好的,可怜虫。”
达蒙也不喜欢可怜虫这个称号,他懒懒地把面包碎片扔在了炭炉里。
“省着点吃,你以为粮食不要钱吗?”卢卡注意到他的动作,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多么卑微啊,被下了毒,却没有杀死她,还带着她过来见我,只为了处理脚踝上那细小的伤口……”
少年抬头,不耐烦地止住他的话题,用钳子戳了几下煤炭,把那些已经烧干净的炭捅下去,脸色晦暗不清,“带她只是顺便,我不放心她留在济贫院。”
“当然,我相信你。”卢卡识相地闭上了嘴,又继续喝酒。
美味的酒入胃,他美滋滋地斜窝在沙发上,这破旧的沙发并不能伸展他全部的腿,有一大半都露在沙发外。
等到少年头发晾干,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去?”
“再过一小时。”
“等她睡醒?”卢卡瞅了一眼沉沉入睡的少女。
“等我缓过来一点,你再帮我看下伤口。”
“哈里斯夫人下手越来越狠了,她真是一如既往地狠心,不过你再忍几个月,就能拿到正式身份。”
没有身份的人是无法在这个城市立足的。
所有的流浪者,黑户,无论作奸犯科还是干了什么其他坏事,逃到这个城市,最好能在济贫院呆上一段时间,就能拿到一份身份证明。
不过教堂也学精了,济贫院明确地不在给成年人身份证明,认为其他城市的流浪者就应该滚回自己的城市,由当地的教堂处理。
对于未成年人,他们秉承着慈悲为怀的心,公示说,必会努力将这些无处可去的小羊羔们找到合适的归处,会协助他们在14岁后找到一份工作,让他们成为对这个城市有用的人后,才给出身份证明。
事实上,济贫院的孩子们从7岁就开始干活了。
而且是日夜劳累。
他们管这个叫做工作前恰当的锻炼。
昏暗的光线下,一切都模糊不清,床上的少女翻了一个身,然后说了几句梦话。
不知道是咒语还是其他方言,反正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达蒙思索了片刻:“我会拿到身份的。”
“后面你要来我这里做事吗?哦,要在你拿到身份之后,你知道的,我无法开身份证明,不够格。”
“我先要完成自己手头上的事情。”达蒙神色阴郁,想起了一些往事,冷冷地挑起唇角。
床上少女又说了一句梦话,依然听不懂她在喊什么,她的语气很悲伤。
卢卡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在屋子内转了一圈,一切都很妥当。
他伸手打了个哈欠:“我现在给你检查伤口,等会儿你走了不要叫醒我,这一整天都没睡个好觉。”
“好。”
“哦,对了,可怜虫,你以前不会向我解释这么多。”卢卡恶趣味地打趣道。
今天调侃两句,立马就会有回应,实在是反常。
少年这下紧紧地闭上了嘴,再也不肯跟他说一句话。
*
金娜睡醒了。
她睁开眼,烛光下,少年单薄的背影被拉出长长的影子,他弯着身体,已经晾干的头发蓬松地翘起。
“达蒙……”
对方没有理会她,而是专心地处理炉子。
金娜也不说话了,室内一片静谧。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这样不是个事,又像个NPC一样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达蒙弄灭了炉子,站起来,他低头用手帕把手擦干净,又套上了那脏兮兮的济贫院白布衫,依然不理会她。
金娜迅速起身。
挂在墙上的钟,指向四点。
“天啊,再过一个小时,就有人要起床了。”女寝有人干早工,每天都起得很早。
“所以你要快点。”达蒙终于开口。
金娜扯起裙子,立马跟上,同时擦掉了自己嘴角的口水。
竟然真的睡着了!
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睡着……
两人悄悄地离开,连狗都没有叫。
出门后,金娜回头看了一眼,感慨道:“金币真有灵性,它只见过我一面,就认熟了。”
“它在睡觉。”
“狗觉很浅的。”
“它睡得很沉,这个点,就算你在它跟前大喊大叫,它也不会醒过来。”
“谁说的,绝对不可能。”
微弱的月光下,两个人的背影叠在了一块儿。
达蒙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两秒,他脸色变得冷酷,闭上了嘴巴。
“怎么了!”金娜也跟着紧张起来。
少年缓声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要和你争辩这么无聊的问题。”
金娜:“……”
说句话能让你的生命条掉没吗?
她愤愤地扯了下裙摆。
神经!
*
济贫院。
吉本的心情很糟糕,他又被留在了煤矿里,一个人孤独地在那里守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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