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日落西山，纳特罗茨才醒来。休息一天后他脸色好了不少，林闻语凑上去吻他的眼尾，亲昵地贴着他的鼻尖蹭。
纳特罗茨靠在他怀里，眯着眼在他颈侧嗅了嗅：“你身上很香。”
林闻语眉头一挑：“香？”
“嗯。”纳特罗茨在他颈侧舔舐，用犬齿叼着他的皮肉轻咬，却始终没有刺下去，像是在磨牙，“但是有个奇怪的气味。”
“你刚来时还没有。”他皱着眉，神色有几分不高兴，“像我的味道又不像。”
他刚来时还没有，现在又有了。林闻语想了想，拿出那瓶可以伪装成混血种的紫色溶液给他闻，“这个？”
纳特罗茨只闻了一下，眉头皱得要打结，满脸不解，“这是什么？”
“劣质品。”林闻语亲亲他，“你不喜欢，我不用它。”
纳特罗茨瞅他一眼，思考片刻扯了一缕头发，咬破指尖把血滴在头发上。他把头发绕在林闻语手腕上，和之前的绑在一块：“上面有我的血，他们不敢动你。”
林闻语挑着眉，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纳特罗茨，嘴唇在发丝上轻吻：“多谢殿下。”
纳特罗茨睨他一眼：“不是要找种子？走吧。”他穿好衣服，披上黑色的披风，“快去快回。”
“好。”林闻语问，“血兰契会长在哪？”
“穿过林子，有一处断崖，那边会长很多。”
两人一起走出城堡，不少玩家都看见他们一起行动，各自讨论一嘴，不约而同地跟在后面。
蝙蝠绕着城堡盘旋，树林里传来野兽的吼叫。
纳特罗茨进入树林后左右看了一圈，似乎想起了什么：“你饿了吗？”
“……嗯？”
纳特罗茨说：“你饿了的话，我去抓一只野兽给你吃。”
林闻语还没说话，纳特罗茨又说：“他们的血也不是很难喝，还是你喜欢吃人类的食物？”
纯血血族只能喝血，吃其他食物都像嚼蜡烛一样，难吃又没有味道。
混血种倒是能分辨味道，但也只有喝血才能完全饱腹。
林闻语脚步慢下来，他看着纳特罗茨，问：“你为什么去喝野兽的血？”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身后走来几只狼，猩红的眼扫见纳特罗茨，顿时如临大敌，逃一样地跑开了。
“我不想喝卡洛费尔的血。”纳特罗茨说，“他给我送血，里面会参一半他自己的血。”
林闻语：“山脚下不是有个村子吗？”
村民跟他说过，晚上经常有血族下去光顾，尤其是红头发的吸血鬼。
那个蠢得要死的血族都能去，纳特罗茨为什么不能？
纳特罗茨摇了摇头：“算了吧，有时候吃了血兰契就不饿了。”
他曾经也站在山脚下看着被栅栏围起的村庄，那些简单的防御器械对血族来说不过是路中间的一小颗石子。
他沉默地站着，看了一晚上，听了一晚上。
最后发现，他和这些村民好像也没什么不同，都是被圈养起来的食物。
林闻语捏紧了他的手，一语不发地牵着他走了很久。
这片树林很大，一眼望不到头，里面的野兽看到纳特罗茨恨不得长出八条腿狂奔，根本没有不长眼的敢上前。
林闻语清冷的月辉下开口问问：“为什么卡洛费尔执着给你喝他的血？”
“可能想让我的血适应他吧。”纳特罗茨用靴尖点了点泥土，“他就在这片林子里捡到的我。”
“几岁的时候？”
“四五岁吗？有点忘记了。”
“那你现在几岁？”
纳特罗茨想了想：“快三百岁。”
三百年。
林闻语不说话了，他垂下眼睑，俯身在他额头轻吻，纳特罗茨摸了摸他的头。
两人走了一小时才成功走出树林，又走了几公里才到断崖。
林闻语这才知道，纳特罗茨口中的断崖，竟是一处乱葬岗。
数不清的尸体被随意丢在此处，隐约可见一些断裂的残肢，泥土被鲜血染得暗红。
血兰契就从成堆的尸体中长出了根茎，开成了一小片花圃。
外围的血兰契颜色较浅，有的刚长出一片花瓣，带着浅浅的粉色。
纳特罗茨说：“这些浅色的效用很差，只是恢复伤口的速度比正常快上一些。”
那些尸体周围的花吸饱了血，花瓣片片鲜红，隐约可见纹路里血液涌动，像人类的血管一样。
“这些开了几年，效果一般，勉强能用。”
林闻语问：“那什么算效果好？”
纳特罗茨弯腰摘了几朵，风一吹，妖艳的血色花瓣就在他手心缩成了几颗黑色的种子。
“长了几百年的血兰契，只要心脏没有碎成渣，吃一瓣，就能在一分钟内长出新的身体。”纳特罗茨抬眼看着他，鲜红的嘴唇上下翕动，“这才是真正的，活死人，肉白骨。”
林闻语被这句话钉在原地，没有玩家听到这句话会不心动，这比生命药剂有用百倍，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不过，外面不可能找到几百年的血兰契了。”纳特罗茨把种子放在林闻语手心，“走吧，回去了。”
“好。”
砰，砰，砰。
身后骤然炸开几声枪响。
林闻语瞳孔一缩，一手把纳特罗茨摁在怀里，另一手猝然拔出短刀横在胸前。
只见他轻轻一挥，一道耀眼的弧光撕开月色，迎面撞向凌空而来的子弹，子弹竟从正中心被齐齐削开，碎成两瓣掉进了泥土里。
“我靠！”
暗处传来压不住的惊呼，玩家倒吸一口凉气：“居然将子弹劈成了两瓣？这他妈是人？”
正在这时，断崖突然起了一阵黑雾，浓稠的黑雾犹如化不开的墨汁，本就昏暗的夜色此刻已全然黑了。
纳特罗茨在黑雾中眯起双眼，耳朵轻动，猛然蹿了出去，将黑雾中的卡姆当胸一踹：“躲什么？隔着八百里都闻到了你的臭味。”
卡姆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纳特罗茨侧身闪避，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有两颗却精准命中他的小腿。
纳特罗茨动作微顿，“卡姆，你竟然和混血种合作。”
卡姆撑坐起来，怒道：“你都和那个混血种滚到一起去了！他今天才从你的房里出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铮一声脆响，林闻语手腕下压，一举将蜃逼退。
蜃那张灰白的死人脸笑了一下，再次隐入雾中。
雾气涌动，林闻语周围出现一圈蜃的虚影，每个虚影都咧嘴笑着，着实瘆得慌。
林闻语只觉得眼疼，急需纳特罗茨养养眼。
他将短刀横在胸前，重重一挥，弧光划破虚空，带起一阵冷厉的长风，重重虚影皆被拦腰斩断。
“聆听，你以为只有一个人掌握了修仙秘法？”
林闻语懒得理他，浩瀚的神识放出去，却撞上一片屏障。
蜃的身影在雾中来回穿梭，幽幽的嗓音环绕在耳侧：“不想看看你的小情人吗？他好像……要死了哦。”
林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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