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田中央。
上泉辉蹲在土包前，面无表情地伸手戳了戳面前嫩绿得如同翡翠的绿芽。
居然发芽了。
而且之前的那层屏障也没有了。
绿芽被戳得东倒西歪，没一会儿便摇晃着仅有的两片绿芽叶主动顶着上泉辉的手指。
它在指责、抗议。
“哟，还会反抗呢，你跟其它树好像不太一样，”上泉辉笑了，手指头轻微用力，绿芽的根茎被压得拱出一个圆弧，“戳戳怎么了，偷偷吃了我那么多好东西。”
隔壁小矮树上面挂着的青白玉果各剩一个，其余的全部被这小家伙给吃了。
他要是不来这里看还真发现不了有内贼在偷家。
“嘶！”
上泉辉猛地缩回手，指腹上流出一点殷红，“还会咬人。”
鲜红的血液顺着绿芽流下，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没一会儿便长出了细嫩得一折就断的树干，拔高到上泉辉小腿的位置。
吸他血长大？
怎么看起来有点邪乎？
上泉辉摸摸下巴，瞅了好几眼，脑海中隐约冒出点念头，但是还不够清晰，想来还要再过几天才能真正确定它的用途。
“你家主人遇到麻烦了，快点长大为我遮风挡雨，拳打妖魔，脚踢鬼怪。”
上泉辉指了指还是只有两片叶子的光秃树枝，转身离开。
绿芽在身后轻轻摇晃了一下，似在回应。
空间里的藤蔓吊床上，周防尊一如既往地躺在上面假寐。
上泉辉走到另一张吊床旁边，上面没有纸条，今晚阿武还没有留讯息。
“并盛町最近的风头有点大，需要帮忙吗？”
周防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上泉辉有些讶异，周防尊可不是一个会主动的人，“彭格列的事，你们插手没问题？”
“大概？”周防尊睁开惺忪的眼睛，“毕竟是给彭格列帮忙。而且，草薙说不定会很高兴，因为能从中捞一笔。”
至于是从对手身上捞还是从彭格列身上捞，周防尊觉得以草薙的性格说不定会是两边一起。
他抬手在空中轻轻一点，上泉辉身上燃起赤红的火焰，并不灼热，上泉辉甚至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在上泉辉看不见的上空，本就浅淡的黑气连反抗都没能做到便被灼烧干净。
“这是？”
“有不好的东西。”
“你的火焰能烧掉？”
上泉辉很惊讶，他用周防尊的力量尝试过，可是并没有效果，在基地那三人身上烧了个寂寞。
周防尊：“我是王权者，达摩克利斯剑虽然有掉落的风险，但它也能带来一点好处。”
力量是借出去了，但是这并不代表达摩克利斯剑的影响也会一同传输过去，两者是有不同的。
真好啊。
上泉辉有点羡慕，但是一想到当时周防尊狂塞青白玉果时的危险，他又释然了。
果然，得到点什么就要付出点什么，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周防尊又问了一遍，“要帮忙吗？”
“还是算了，”上泉辉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有需要的时候再喊你。”
和只有一个下属的两面宿傩不同，周防尊手底下的氏族成员那么多，总会有看顾不过来的那一刻。
敌人的手段防不胜防，周防尊一旦卷进风波里，敌人一定会对他的氏族下手。
周防尊点头，闭上眼睛。
*
早上醒来，上泉辉意识第一时间沉入梦田。然而，吊床上空空如也，依然没有山本武留下的纸条。
出事了？
还是被紧急情况耽搁了？
上泉辉拉开抽屉，里面放了四张纸条，他一一拿起来看，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呼——
晚点联系一下沢田纲吉吧。
今天的早餐是上泉健一做的，因为上泉美羽没什么胃口，他就熬了一锅白粥，再配了点爽口的小菜。
“怎么突然就感冒了？”上泉辉担忧道，“是不是穿少吹到冷风了，去医院看了吗？”
昨晚到家的时候没见到老妈，今天一看，这时不时咳两下，还拿着纸巾捂住鼻子的样子一看就是重感冒。
“等会你爸会载我去。”上泉美羽没什么精神地挥了挥手，“不用担心，小感冒而已。”
“咳咳。”
“阿辉，你的头发长长了，抽个空去理发店剪短，然后染一下吧。”
“我是没空给你染了。”
上泉辉摸了摸头发。
这还是以前被那只该死的蜘蛛咒灵袭击留下的后遗症，寿命倒是挽救回来了，但是这头半灰半白的头发他没辙。
两面宿傩瞅了一眼，评价道：“挺丑的。”
发根处新长出来的头发全是半灰半白的，和前边染的黑发过于割裂，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上泉辉：“没让你看。”
他叹了口气。
看来去办正事之前还得先去一趟理发店了。
出门前，上泉辉留了点雪梨和琵琶在家里，都是能让心情变好的，希望他妈吃完之后能舒服点。
理发没花多少时间，但是染发花的时间有点长，等全部搞定后已经是两小时后。
“你身上的黑气，”两面宿傩打量着上泉辉，“你吃掉了？”
“没有。”上泉辉拨了拨刚搞定的头发，剪短了不少，看着很清爽，“谁家好人对着那种恶心的玩意下得去嘴。”
“再说了，气体不在我的食谱里面。”
“昨晚周防帮我烧掉了。”
他戴上帽子，刚剪完头发总觉得头顶凉飕飕的，还是先盖起来吧。
两面宿傩挑眉，倒是没再说什么。
临近中午，上泉辉带着两面宿傩和四谷奈月汇合，“不好意思，来晚了。”
“不，还没到时间，”四谷奈月连连摆手，“而且，你能来真是帮大忙了，在群里看大家说得我心里毛毛的，我都不敢和他们一起去……”
四谷奈月一顿。
咦，这话怎么怪怪的？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认为有上泉的陪伴就会安心，是因为他认识除灵师？
可是，上泉应该就是个普通人才对。
上泉辉身边还跟着个粉色头发的男人，脸上有些奇怪的黑色纹路，看着有点怪异又有点别致的美感。
四谷奈月就看了一眼，没敢多看。
“他是两面宿傩，是我的朋友，”上泉辉向四谷奈月介绍道，“也算是……半个除灵师吧。”
“除灵师？那是什么东西？”
“闭嘴宿傩。”
“你想死？”
“别这样，活着已经很艰难了。”
“那你就死一死，变成诅咒。”
“我拒绝，半死不活有什么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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