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根是被怦怦噔噔的落雪声叫醒的,这声音响在耳畔,穿着单薄不禁风的破烂兽皮行走在冰冷刺骨雪地中的经历又浮现在脑中,他的身体下意识打了个寒噤,缓过来后又觉得暖烘烘的,好似一颗火热的太阳就在他身旁照耀。
我已经死了吗?
好温暖,温暖到他能坦然直面自己已经死去这件事情。
根的脸上露出笑容,死亡好像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突然,又有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年轻的女人道:“他在笑诶,是要醒了吗?”
她是谁?也死了吗?原来人死后会到一处地方来,那可就太好了,说不定自己还能和花继续做伴侣呢。
“他好像很开心,是做什么美梦了吗?”陌生女人的声音也带上了笑意。
又有一道声音说了什么,根听不清,只觉得落雪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一点噼啪响动,和木柴燃烧的声音很像。
有木柴在燃烧?
!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将正要凑上来看他的星吓得连退三四步才停下。
“你醒啦!”
“你是谁?!”
“我是星。”
“这里是哪里?!”
“……”
“……”
我没死?!
根喘着粗气将四周环顾了一遍,某种树木搭建的宽敞空间被火焰照亮,虽然从窗户缝中投射进来的光线并不明亮,但常年穴居的生活让根早已习惯这种昏暗的环境,他甚至觉得这个地方过于明亮了。
亮到这里面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眼前恍惚。
到处摆设着各种奇怪的工具、容器,墙上齐整挂起狼皮、兔皮、鹿皮制成的兽衣,用泥土堆积成像石头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插着一根树干,不知尽头在何处。
还有,身上盖着的这块柔软厚实的兽皮。
根忍不住想去抚摸兽皮上蓬松的银色绒毛,却看见一个藏污纳垢的干枯手背被整洁的皮子衬得更加丑陋恶心,他一哆嗦,赶紧将手背到身后。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皮子,却随便盖在自己身上,天知道若是他有一件如此好的皮子,即使是冻死也要先将身上搓洗干净再披挂。
他小心地用余光去瞄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见她们穿戴着精心缝制好的兽皮,全身光鲜整洁,而自己狼狈得像一头掉进淤泥的野兽。
他收回眼光,心中不由地升起疑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菟在男人突然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起身,现在站在星的身前,高大的身材给足了星安全感,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散发着十足的压迫。
她真是高大强壮,即使是部落中最英勇的河也比不上她,根在心底惊叹。
星贴在菟身后,探出头来关切道:“你还好吗?”
男人干涩的喉咙暗中吞下一点口水,他避开了两人的眼神,道:“我没事,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丰族的领地,是族长将你捡回来的。”星下意识隐去了阿玛库这个称呼。
她反问男人的身份,见他欲言又止,就让菟在此看着他,自己则去了隔壁将朱芽喊来。
再三确认后面来的这个温柔女人就是丰族的族长之后,男人终于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大河那头的蒙鼠部落首领的儿子,大河与流经草甸的那条河流可不一样,河面宽阔无际,终年波涛汹涌,若不是春来之时突然起了旱灾,蒙鼠部落的人终生都不会跨过那条大河来到另一侧河岸。
春时的干旱让蒙鼠部落的领地寸草难生,即使有日日咆哮的大河也停歇下来,不仅是水面降下了半人高,水势也变得平缓起来,经过一番商议后,蒙鼠部落的首领决定渡到河对岸去。
他们是穴居者,也习惯随着食物而四处迁徙,对于首领的决定,大家都没有异议,收拾好并不多的私物后,族人们跨坐在浮木上,奋力划向对岸,过程中虽有波折,但好在所有的族人都安全抵达了食物丰盛之地。
他们在河对岸找到了一处非常宽敞的洞穴,度过了一段恬静安适的生活,直到炎夏来临草甸干旱,而河对岸却下起了连天的大雨,首领认为他们应该就此迁回故居。
谁知第二日大河里的河水疯狂上涌,直接突破河岸冲到了草甸上,有族人想去试探一下涨水的情况,瞬间就被激荡狂怒的急湍卷入河中,他甚至来不及呼救,就被死死压进昏黄的河水中消失不见了。
岸上目睹一切的族人们骇得大叫奔逃,就怕每时每刻都在上涨的河水也将自己拖拽进漩涡中。
首领决定再次迁徙,他们不能留在这里,河对岸的雨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如此一来,他们的洞穴迟早要被淹没。
然而这次迁徙的情况更加糟糕,一边是缠绵不去的大雨,一边是等不到头的干旱。
接连很长一段时间内,蒙鼠部落的人只能不停地转移住处,族人也在奔波饥饿中日渐减少。
冬雪来临之前,他们终于看到一片广阔繁茂的森林,族人们欣喜若狂,然而在森林边缘慵懒踱步的狮子们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这里是一群狮子的领地。
若是全盛时期的蒙鼠部落可能会因为食物和居处与这群膘肥体壮的狮子对上,但现在他们的族人已经所剩无几,曾经最强壮的勇士如今也是面容枯槁身体消瘦,狮子一爪就能将他们的骨头拍得粉碎。
没有足够的食物,没有强健的身体,没有合手的武器,他们拿什么与狮群战斗?
蒙鼠部落只好缩在一处土坡下挖出的地洞内,摸清狮子巡视领地的规律后,就趁着它们离开的间隙跑到边缘摘取嫩枝草叶为食,幸运的时候还能捉到一些野鼠昆虫。
他们行动时会用森林里的泥土抹遍全身,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内,狮子们并没有发现有人类生活在他们的领地中。
狮子们不知真相生活惬意,蒙鼠部落的人们也庆幸不已。
然而一夜之间大地冰封。
饥寒交迫下的族人们就像一群被关在冰笼中等死的动物一般。在不停回荡的绝望呻吟中,根裹紧了自己身上破败的兽皮,穿越绝望麻木的眼神,一头钻进惨白的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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