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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古代纨绔07

小说:

拆散攻受的反派成了白月光

作者:

去蓬蒿

分类:

穿越架空

冬日的午后,云朵跑走了,露出含羞带怯的太阳。

暖洋洋。林酒酒闭上眼,大哥在他怀里睡着了,而遥远的光穿过千山万壑,拂过鸟儿的翅膀,柔抚一弯河水,波光粼粼,天地融金,到最后穿过兰庭阁的窗,落在依偎的两人身上。

床懒洋洋,书桌也懒得挪腾,毛笔悬立着,墨条斜躺砚台上。

林酒酒脑海里什么都没想,只是发呆,时光如细沙在他们的身下,潮涌的海浪只是休憩的白噪音,顶多沾湿他们的脚踝,湿不到心里去。

呆呆地躺了很久,林酒酒慢慢睁开眼,长长的眼睫是飞蛾的翅,这里的飞蛾好运气,终于包裹住光,他亮晶晶的眼。

他生得这样好,人们只是瞧见他,都有幸瞥见上天的仁慈。

世界多少的偏爱凝聚在他身上。而只是看见他,柔软的爱意不受控地泛滥,到不了成灾的地步,只是再也无法忘记。每一瞬每一刻有他的时间与空间,在心中一次次回响。

只要闭上眼,篱渡就能回到小主子轻嗅他颈侧的时空。篱渡记得汤浴的潮湿,记得好多块胰子的芬芳,记得那时候小主子微微泛红的脸。

那不是因为篱渡生出的粉意,但篱渡忘不了小主子的呼吸是怎样喷薄在他颈侧。

烫意回到篱渡的身体,痒。

他拎着装汤药的盒,本该进去劝小主子喝下。

但篱渡不敢。

大公子睡在小公子怀里,小公子摊开大公子的手,细细密密抚过大公子掌纹。

太静谧了。篱渡怕闯进去,那不是他该闯入的地方。

兰庭阁的侍从左池压低声音:“交给我吧。”

篱渡摇头,他头一次不愿顺从。他拎着汤药盒走了,要交给曹管家。

曹管家会让小主子回到汀舟院的。

大公子开春便进宫,他们下人没有多嘴的命,但王爷不会看着小主子继续与大公子长长久久呆在一块儿。

小主子只是习惯了大公子,等有一天,小主子也会习惯他。

他没想过代替大公子填补小主子心里的缺漏,他有自知之明。

他只是想要一块很小很小的角落,能够容纳他的身躯,能让小公子闲暇时,忽而想起他。

林酒酒不会看掌纹,他不知道什么是姻缘线,哪条是生命线,事业线要如何看透,他一概不知。

他只是细细抚过大哥的掌心,生命在皮囊里,安安静静。

他看见脉络,看见血色,摸索大哥的骨骼。

他有一瞬犹疑,整个世界都藏在大哥的身体里。大哥的鼻尖是经年不化的雪山,大哥的乌发是地下绵长而哀怨的河流,大哥微笑时冬天的冻冰绽出一线孤零零的缝隙……林酒酒指尖碰了碰萧惊怜的唇瓣,这是万物复苏之地。

施恨真沐浴换了常服,提笔书写兵书。他对于措辞并不讲究,施恨真深知文字的矫饰、巧言令色,文字能引导的倾向,但他只是像倾盆大雨一般毫无保留地书写,通篇大白话。

施恨真不是为了王孙贵族、世家子弟留下兵书。他深入浅出、条理分明,没多少文化只要识得些字的,都能明白他到底说了个什么事。

王侯将相的功业千百年后众生不再在意,而他留下的兵书将永远流传。

这是一种骄傲的传承。施恨真显然享受其中,酣畅淋漓剖解了一场战役的天时、地势、谋划、胜败,施恨真爽爆了,简直是精神上的高潮。

畅快的余韵里,施恨真终于记起自己还有个病小子急需看顾。不听话的娇小子,施恨真这一生没喜欢过柔弱的,偏偏这小孩是他捡回,从此便有了一丝义务,不叫小子折在他手里。

曹兴收了汤药盒,正准备前往兰庭阁,王爷来了。

曹兴三两句说清楚事,王爷最烦一点事绕七八个弯,回禀事情需越简洁明了越好。

“不听话的小子,”王爷道,“我去拿回来。”

曹兴暗叹,王爷说话忒不讲究。什么叫拿回来,跟捉拿犯人似的,但这是自家的主子,只有长主子威势,没有灭主子风头的。

曹兴忙不迭应“是”,为王爷呐喊助威。

施恨真走出了汀舟院,却并没有像曹兴想象中那样火急火燎捉拿犯人,他是去诱哄一只小兽的,粗暴地逮捕只会吓得小兽唧唧叫,两腿乱刨试图逃跑。

施恨真出门去,闲逛街市,一路吓跑了不少民众,叫大家噤若寒蝉。他索性霸道做派,赏了一条街的摊贩金银,在座各位孩童大人要买的玩具,他全买单。

侍从分发银两。孩童高兴得从大人身后窜了出来,给施恨真作了个揖,很快跑到摊子上指着一个草编蝈蝈要。

孩童拿到手了,没有危险。其余小孩也按捺不住,纷纷大蜻蜓一样飞出来。

施恨真豪爽笑起来,大手一挥,侍从每个摊位都拿一样哄小公子的玩具。摊主们还想多塞,侍从摇头说不必。

摊主们擦了擦汗,他们这些不值什么钱,就算分发给这些孩童,也多赚许多。

这群兵士这样骇人,原以为要掉脑袋,谁承想是掉馅饼。老天保佑。

有几个胆大的孩子,你推我我推你,上前问施恨真是谁。

施恨真摸了摸一孩童脑袋,没有回答,只叫他们:“玩去吧。”

孩童高兴地拥着小伙伴们跑掉了,要去一片空地上玩,那里敞亮。

兵士汤遵警惕地盯着来往众人,哪怕只是孩童上前,他的手也按在刀柄上。

越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局势,汤遵越发犹疑一瞬之间满盘倾覆的危险。

战场上王爷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可如今身处望京城,波云诡谲,暗潮涌动,若王爷出现意外,他们这些追随王爷的人,所有跟随王爷的势力,都将四分五裂,被人连根拔起,斩尽杀绝。

王爷的命,早就不只是属于王爷自己。

王爷的荣耀,也从不是王爷一个人的荣耀。

哪怕王爷不往上攀,底下的人为了从龙之功封妻荫子,抢也要把龙袍抢过来,披在王爷身上。

侍从邬姜收了一篮子哄小孩的玩具:不倒翁、泥人、香包、面具、精致的小竹篓、拨浪鼓、六角风车……

他脑海里滑过小公子高兴的面容,他几乎能想象到小公子是如何摸过一个个玩具,而后抛下玩具跳进王爷怀中。

小公子长到十八不是哥儿,其实不少人因此松了口气。跟在王爷身边有幸见过小公子的,谁舍得他葬送光阴到那腐朽的皇宫里去。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或许最开始是因为王爷的偏宠,他们有意识地追随王爷,服从王爷的偏好,可渐渐地,竟变成了一种习惯。

对一个人偷偷注目久了,那个人变得每一日都更重要。

哪怕小公子或许连邬姜的名字也记不住。

但邬姜偶尔,频率很低地会梦见小公子。

梦到小公子站在山丘之上,对着将士们挥手。太阳在他的身后。

邬姜想亲手把这小风车递到小公子手里。看小公子吹出一口长长的气,风车转啊转。

但邬姜把整个篮子恭敬地奉给主子。

他一样样拿起的玩具,主子将一篮子挂在小公子的臂弯。

这是主子与小公子的默契。而他只是个局外人。

小公子十五岁那年,在府里放风筝,跑得很急。邬姜送一封密信,却给小公子撞了个满怀。

小公子摸摸自己脑袋,邬姜笑问是不是撞疼了。

小公子骄傲道:“我是铜颅铁骨,我才不疼。”

小公子傲娇地拎着风筝线轴跑掉了。

已经过去些年岁,但邬姜每每想起,还是忍不住会心一笑。

他记得小公子说话时的神情,神采飞扬,树隙后的阳光恰巧有斑点在小公子脸上。

林酒酒迷迷糊糊,感觉脸上痒痒的。

他挠了挠,却捉住了一只大手。

大哥的手没那么大。是谁?哪个刺客敢到兰庭阁里来,惊扰他和大哥的好事。

林酒酒睁开眼,摄政王戏谑地瞧着他。

林酒酒脸腾地红了。他四处一扫,大哥被剥离了他的怀抱,斜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大哥昨夜应是一夜未睡,通宵到方才,可不能把大哥惊醒了。

林酒酒睨了摄政王一眼,做口型警告他:“不准说话。”

摄政王哪是那么好派遣的,一个篮子出现在眼前,林酒酒都没来得及细看,篮子便倾倒了。

好多好多的玩具慢悠悠倒在了他的身上。

林酒酒顺手拾起一个,是个不倒翁。

他笑,想说别哄他,拿这小孩子的玩意儿,可哄不了他。

但他笑得那么开心,说这话都像是口是心非。

篮子还在摄政王手中。

林酒酒伸出手去,拉扯。

摄政王不放。

林酒酒真想骂义父,不准这么淘气。

但大哥睡着,他要对大哥好,不闹大哥。

林酒酒咬唇,乖乖地跪坐起来,玩具轻溜溜从身上滑落。

他再瞥摄政王的时候,施恨真终于肯放手了。

篮子到手,林酒酒慢慢捡拾,有一个六角风车,他拿起来对着光看,忽而他吹了一口气,风车转了起来,他又笑,笑似有人挠了他脚板痒痒。

摄政王的身影覆盖了他的身影。

林酒酒一缕长发被捏住了。

林酒酒不敢动,生怕这人粗手粗脚,弄断了他的头发。

摄政王慢悠悠地编一个小辫儿。

这是施恨真家乡的一种习俗。小孩的长发里,用一缕发编个调皮的小辫子,是一种祈福,有了这小命辫子,大人一揪就揪住,黑白无常别想拐走小孩。

小辫儿编好了,这坏蛋真以为揪住林酒酒小辫子了。用辫尾挠林酒酒的脸蛋。

林酒酒回过身来,怒视他。

辫尾不凑巧落到了他唇上。

痒意蹭过。林酒酒蹙眉,低下脸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脸红了起来,摄政王却相当诚实的捧起他的脸颊。

“不要咬自己。”施恨真的指尖滑过林酒酒的唇,将可怜的被咬的唇解救了出来。

太糟糕了。

萧惊怜就在两人身侧。

林酒酒诡异地生出类似于出轨的糟糕幻想。

他一定是睡昏了头了,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大哥瞧见了一定会误会。可是义父只是义父,是另一种生物,不在他和大哥的空间内,不必去了解也不需要花心思去明白。

嘟。

施恨真掐他脸颊。

林酒酒抬眼,恼了,把义父打死好了。

他才伸出手去打人,就被人捉住了腕。

施恨真连人带篮子裹进了怀中。

他道:“是义父抱你走,还是抱你和你大哥一起走。”

昏话!大哥只有林酒酒能抱,谁抱大哥谁就必须死,砍死毒死捣成肉泥五马分尸。

摄政王的威胁见了效,林酒酒不敢闹腾,生怕施恨真真要抱大哥。

那他眼睛都要哭红。

林酒酒小心搂着篮子,整个人被拴在摄政王怀里,看天边太阳西坠,竟快到傍晚了。

施恨真把他甩回汀舟院,像甩一个泥点子。

林酒酒恼闷。

灶上的汤药被端来,林酒酒不喝。

施恨真道:“这么弱的身体,都是叫你大哥给你惯坏了。”

打小,哪个义子不学武,偏这小子躲懒。

林酒酒气道:“他没惯我,他要惯我,我连走路都不会。”

“是义父你惯我,我自己能走,以后不准抱我。”

“不骑大马了?”施恨真轻飘飘一句落下。

林酒酒没招了,想骑大马的也是他,可义父没给骑啊,义父只是当了几回轿子。

这轿子一点也不舒服,骨骼好硬,好大块。

林酒酒顺手从篮子里拿了面具戴在脸上,他不要见人了。

他要当一朵阴郁的蘑菇,在角落里发霉,谁敢偷吃他,就毒死!

“这么丑的面具,”施恨真笑话,“你小子也是个丑人了。”

林酒酒啊啊啊想锤死他。

林酒酒背对着人,不理人了。

施恨真道:“义父说谎了,你个聪明的怎么辨别不出。”

“当真?”林酒酒没忍住回过头看他。

面具的两个眼洞看出去,义父变得更高大了,像山一样,简直要压住他。

施恨真笑:“真可怜,漂亮小人儿带个丑面具,还漂亮得不像话。”

林酒酒被哄得有那么一点轻飘飘。大哥是个顶顶好看的人,他要是丑娃娃,大哥看多了没准跟着他一起变丑了。他不要大哥丑,他要顶顶好看的大哥。

萧惊怜渐渐被硌醒了。

他伸出手去摸索身侧,无人,只残留些许余温。

而硌着他的东西,是一个拨浪鼓。

侍从左池进门来禀报了事情经过。

萧惊怜望着手中的拨浪鼓,摇晃咚咚咚响。

在旋转鼓柄中,他忽然低笑:“义父有时候,太碍眼了。”

而酒酒,不乖。

狼外婆把小红帽骗走了,用一篮子廉价玩意儿。

萧惊怜闭上眼,他深知没必要迁怒这些可怜的孩童玩物,他只是恨自己,没能率先用这些东西留住酒酒。

下次,陪酒酒一起捏泥人。想必酒酒会喜欢的。

可怜可爱的阿酒,这样轻易上当受骗给人吃,是他这个做大哥的,没教好。

萧惊怜将小小的拨浪鼓递给左池,吩咐道:“找块地方埋了,埋在酒酒能踏过的路。”

让酒酒给这些东西,送送葬。

大手覆上,林酒酒的面具被施恨真取了下来。

施恨真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林酒酒几乎以为面具是脏的,把他的脸也弄脏了。

药碗抵到了他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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