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念闭眼,一手握着南应寻,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经脉中的灵力缓慢匀速流动着,一一流过八卦对应的穴位。
她想着书中的内容,感应法则的方法,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这种感觉很奇妙,在这一瞬间,苏晚念似乎从这病弱的躯壳中抽身而出,一瞬间与小竹峰共同呼吸,变成了一只蝉,一只蛙。
但她对这些都并不感兴趣,她想算的是......
她朝识海游去,呼唤着系统。
在系统即将回应她的那一刻,苏晚念回神。
她的心口骤然绞痛,握着南应寻的手收回,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面色发白,满头大汗,大口喘息着。
直到南应寻把方帕递给她时,苏晚念才发现,有血滴落在她的衣服上。
不等南应寻问,她便摆摆手,“师兄不必担心,这正是我成功的象征啊。”因为身体虚弱,她的声音颤抖,气若游丝,可其中兴奋却昭然若揭。
书中说了,“若测天意,必遭反噬”。
哪怕是修真者,对于天道而言,也是蝼蚁,蝼蚁想和神交流,必然是粉身碎骨的结果。
卦师算卦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也许现在微小,但预知未来,操纵命运,形同于神的感受很少有人能够拒绝,积少成多,等回过神来的那一刻,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这么快就付出了代价,就说明她的方向对了啊!
果然,天道为你关上一道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虽然她在修炼上没天赋,但她在算卦上很有天赋。
这么一想,她高中算塔罗,高三被车撞穿书,绑定系统,不全都有一层神秘色彩吗?
天道早就在暗示她了,之前是她没懂。
现在她懂了。
苏晚念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在识海中对系统道:“小统,又要晚死一点了呢。”
系统兴奋极了:“我就知道,我没有选错主人!”
“等主人学会用灵力算卦,拿到卦师证,就可以收更多灵石,买更好的灵药,养好身体,成为修真界第一卦师。”
“到那时,就有无数人想为主人效力,再挑一个高手去阻止南应寻杀主角,任务就能完成了!”系统在畅想着。
苏晚念倒也没想这么远,南应寻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苏晚念发现,自己听南应寻说话,很朦胧,像是隔着一层。
她后知后觉着身体的疼痛,扶住桌子,无力地瘫坐在椅背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好像来不及考卦师证,现在就要死了啊。
难受。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稔着一丸玉白色的丹药。
“养神丹,师妹先吃一粒。”
这丹药表面光滑,隐隐有灵气流转,肉眼可见的好品质。
她想要起身,身体却软塌塌的,没有丝毫力气,“师兄,没力气了。”
“能不能扔我嘴里。”
女修张着口,贝齿微微露出,低下压着小舌,因为沾血显得猩红,口腔内的液体格外多,是她既没有擦也没来得及咽下的血。
苏晚念虽然长得可怜,但她的行为性格却截然相反,似乎没有半点寻常修士的羞耻心。
南应寻看着,按照她的意愿,将丹药投进她的嘴里。
不愧是首席都在用的丹药,苏晚念还没咂摸出味来,丹药便入口即融,淡淡的清凉之感自口腔传至四肢百骸,苏晚念因卜卦所受的伤没有那么痛了。
南应寻问她:“师妹刚刚算了什么?”
算了什么。
系统也跟着好奇:“是啊,主人主人,你反应那么大,一定算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
苏晚念回忆了一下,发现天道什么信息也没给自己,她刚刚想去看看系统,就失去了所有力气。
但与小竹峰共感的瞬间却玄之又玄,余味悠长。
“应该是要下雨。”
她迟疑看向窗外,竹林顺着风的方向簌簌作响,乌云密布,隐隐的,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泥土和竹叶的气息。
很快,雨水打在竹屋上,竹林摇曳,细长的竹子被风雨打弯,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师兄,这真是我感受到的!”苏晚念很怕南应寻不相信她,不愿意再辅助他修炼了。
卦师卦师,端的是未卜先知。
人间的算命先生,看面相掌纹张口便是他人的一生。
这正是卜卦的高深与玄妙之处。
卜出下一刻要发生的东西大多无力回天,卜出十年后将要发生的东西才叫人惊惧。
但不管怎样,算出来了就是算出来了,她看着南应寻,一张脸还苍白着,仿佛只要他有一点不信,就可以就地晕倒。
“嗯,师妹很厉害。至少我是算不出来的。”南应寻淡淡笑着。
苏晚念仔细看他,见他面上没出现什么嘲讽之色,才放下心来。
只有系统还在怀疑:“主人,这是你算出来的,还是你看出来的,只有瞎子才不知道要下雨吧?”
苏晚念假装没听到,坐在椅子上缓了一口气,就继续练起来。
和南应寻相处的时间很珍贵,她不想浪费。
她抓住南应寻放在桌子上的手,道:“师兄,你再输点灵力给我,我们继续吧。”
不等南应寻回复,苏晚念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
她的注意力很集中,许是因为疼痛,眉头紧皱着。
袖子外露出的手腕伶仃,搭在他手套上的手也是如此,一捏就碎。
她牵手的方式并非亲密的十指相扣,也并非像稚子牵着母亲的手那样,只握住一两根手指。
而是手心与手心相贴,手指握住他的手背。
她用力到青筋凸起,他却没什么感觉。
南应寻五指舒展,手心朝上。
是她主动握住他,而他并没有丝毫主动。
相触的那一小片皮肤却如火在烧,泛起灼痛,渴望着狠狠抓住什么东西,相撞、摧毁、揉碎,以痛止痛。
无人知晓,出身菩地南家,自小锦衣玉食,在万千关注下长大的二公子,居然会患有极其严重的渴肤症。
这病症来得毫无预兆,随着心中的魔一同出现。
每当南应寻触碰到修士脆弱的脖颈,碾去他们的脉搏时,最为严重。
他也曾养过一些灵兽,可只是饮鸩止渴。
他极缓极轻地叹息一声,看着自己的灵力不受控制,薄薄一层霜覆盖上少女细细的眉头,快要攀上红痣。
在苏晚念身上,刻着“寻”字和“康”字的玉佩同时闪烁。
持守堂成员的专属玉环,除了监视掌控犯人之外,还有抵御攻击的用处。
苏晚念身上的冰霜又一点点退去。
*
苏晚念在南应寻的帮助下修炼了几天,不光可以熟练地用灵力进行基础卜卦,甚至连卡住很久的修为都隐隐松动。
她从来没有觉得修炼这么爽过!她爱修炼!
于是本来打算速战速决的苏晚念,硬生生把五天都过了,才坐在南应寻的剑上姗姗来迟。
凌霄宗是大宗,各类道统百花齐放,皆是人才济济。
若要说有什么短板,那只能是卜卦一途了。
传说混沌初开时,初生的天道欲传道授业,有几位能人异士主动请缨,慢慢演变成如今几个卦师世家。
这一道统被牢牢掌握在他们手中,得天道庇佑,少有泄漏。
因此,各大宗门的卜卦都不算强,只勉强建立了体系。
对于卦师的考核,也是最模糊不清的。
毕竟卜卦一脉一向是宗门里人数最为稀少的派别。
强盛如凌霄宗,正经入卜卦一脉的弟子,也不过数十人,其他强势道统,如剑修符修,光是长老就比他们多了。
而卦师资格考试,更是许久没有在除了玄山之外的地方举办。
“玄山就是凌霄宗卜卦一脉的大本营,山头挺大,地方挺偏,弟子稀少。”系统解释道,只要不涉及重要剧情,它基本上是有问必答。
今日来的,除了负责考核的长老,还有一脸慈爱的琅明仙尊、首席南应寻、负责此案的林康伯,以及一众身着灰袍的持守堂弟子。
可这位玄山长老,老得实在有些过分了。
他身体干瘪像被风干的果壳,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佝偻着身体,比苏晚念矮了足足一个头。
他笔直地走向苏晚念,身边有人向他问好,他却头都没偏一下,快要走到时,脚还崴了一下,被旁边一路相随的道童扶住。
他走到离苏晚念很近的地方,眯着眼睛看她。
苏晚念礼貌微笑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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